Victor的阿克塞尔三周跳

拜启,我的分身(《出逃》番外)

明斯克:

《出逃》()的一个粗糙后续。真的很粗糙。


人格交流。




File 1:


    医生说我该和你交流交流,于是就有了这封信。当然他们很想和你亲自面谈啦,可自从我进来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你一直没出现过。


    你应该记得那个刑警先生吧,看起来挺凶的,如果是小孩子看了多半得吓哭的那个。他跟我说,他最近和医生们交流了一下,把可能让你出现的方法都全盘告诉了他们。医生们说很有用,不久之后就会有进展了。


    他带了我妈妈来。是妈妈喔!好久不见,我都不记得她的样子了。但是她对我哭的时候,我马上就意识到这个人是我的妈妈,很神奇吧。果然妈妈就是那样的感觉,会拉着你问长问短,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东西,说实话,跟她要东西怪不好意思的。好羡慕啊,如果一直都有这么好的妈妈陪着我……我握着妈妈的手好久好久,可惜没有她的日子根本补不回来。


    至于刑警先生本人和我单独讲了会儿,我首先很感谢他,因为我连有你这么个存在都没意识到,还以为自己是精神恍惚,失忆,丢死人了。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现在就在监狱里了。监狱,太可怕了!是不是?


    不过我觉得刑警先生还是怪怪的。总是想跟我说什么又不敢似的,我这样子会把他吃掉吗?我说“您想说什么尽管说好了”,他又坚称什么也没有。而且一个劲儿盯着我不说话,我害怕的要命,他是不是在怀疑我其实什么病都没有?要把我送回去?我自己都不相信什么双重人格这回事。把我放到医院我都以为中头彩了。


    唉,总之虽然感谢,但还是很害怕他就是了。他还说以后都要来,天。


    写到这里我还问了一下医生,说这么多没用的会不会不好,他们说随便写什么都好。


    嗯……我对你很好奇,很奇怪是不是,明明是同一个人。他们说那些人都是你杀的,确实令人害怕。我虽然看过的死人不少,但从来没动过手啊,随便夺走人的生命太过分了吧,再说,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就这一点,我很讨厌你。对不起,但确实如此。


    一开始发现自己杀了人,我最厌恶恐惧的是自己,但心里无论如何找不到自己杀人的冲动,原来杀人的是另一个自己——合理是合理,但太奇幻了。


    后来他们说,你是什么“防御机制”,听不太懂,意思就是你的本意是保护我。我听了真是哭笑不得,什么保护不行呢,非得这样,又不好指责你了。他们说你价值观有错,当然有错了,谁会这样啊!啊,写激动了。抱歉。


    医生说让我不要太责备你,但是好难。对不起,我只能道歉,说起自己的罪行之前还能好好和你说话的,现在却不行了。或许以后会好一点吧。还有,他们很怀疑你有没有自杀倾向。


    你快出现吧。病好了,就能出去了。我把你教育好,咱们就是正正常常的人啦。




File 2:


    笨蛋。


    笨蛋。


    笨蛋。


    这是我对你最大的读后感,我亲爱的海云。就让我这么喊你好了,因为只有我才拥有属于绿谷出久的记忆。


    果然,人人都恨我啊,你恨我,小胜也恨我。我好可怜啊。


    没办法,我看到那样的人,就觉得他们不是好东西。你也不想想,你一看到那种人就没来由地极度恐惧,然后缩回来,把我推出去。我不能让你再受伤害了。


    你还记得绿色窗帘吗?被划得浑身是血的晚上,你心里想的什么?


    “要是有谁来帮我承受这一切好了。忘掉一切……”


    好了,我像个胚胎一样在你心里生成了。


    有个警官跟我说,我看上的人都很准,反社会人格。那现在不解决掉,日后肯定会给大家惹麻烦的,是不是?就算不去实际上反社会,内心也一定一天到晚嚼着难听的话。所以我或许也算个Anti-Hero。


    自杀倾向的话,没有,我喜欢世界。所以我才讨厌那种对世界指指点点的阴暗家伙。哦,我还喜欢你,你贵在善良,我很缺这玩意儿。不过听好了,没有刀锋的善良最终只能是软弱。


    还有啊,我最不爽的地方,怎么一口一个“刑警先生”的,你就这么对他吗?太过分了。真可恶,为什么和他见面的不是我?不过小胜的话,应该也只想见你吧,你是他心里最接近小时候记忆的那个绿谷出久,纯真无邪……哈哈。


    你大概早就忘了人家的名字了吧,小胜真可怜,对着一个完全把他当做陌生人的绿谷出久。不过,好像就算是我,也只记得一个“小胜”这样的名字了呢。小胜小胜,读起来是不是很可爱?我觉得像橡皮软糖一样,超有嚼劲。


    下次他来的话,记得代我向他问声好。肉麻话就不需要你来说啦。还有,相信我,他做什么都是为你好,怎么可能会害你。反正我多半也见不了他,我求你好好对待他,不要太冷漠。就答应我这一点,好不好?


    写到最后还是觉得你很傻。


    笨蛋。


    原谅我啊。




File 3:


    医生说你写的话可能会奇怪,让我有心理准备,好啦,我知道了,你是病人。我脾气也真是好,从头看到尾也没生气。


    医生还有……呃,小胜(按你的要求)跟我把你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好了,我不恨你,也不讨厌你,现在你好受点了吗?我想通了,我不应该把所有错怪在你身上。对不起。某种意义上,你实现了我的愿望,虽然后果确实很严重。你说的,不是所有的观点我都认同(有些真的逻辑好奇怪),但无论如何,谢谢你一直以来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这份心我是不该否定的。不过还远远不到喜欢你呢,不要得意忘形喔。


    刑警先生小胜又来了,你说得对,我完全不认识他,对于我来说他最多是我的恩人,所以你突然要求我用这么亲近的称呼喊他,我真的很不好意思,你完全想不到,我当时打个招呼脸都红完了,护士小姐以为我发烧了。不过你也不容易,这点小牺牲算什么。更好笑的是刑警小胜的表情,我红着脸嘛,一抬头你猜,他也红了,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对坐,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不过,他好像其实很高兴我这么喊他。他问我是不是回忆起他了,他肯定是审讯犯人审讯惯了,语气还是好差。我很对不起他啊,因为我真的什么也没想起来。他说我和他小时候认识,我说:真的?因为我完全记不得自己有这么可怕的朋友啊。好好,不可怕。一定是因为小时候认识的关系这么关照我的吧,感觉自己运气蛮好。如果是陌生的刑警,肯定直接二话不说给我定档了。


    我照你说的代你问了好,他也跟你问了好,挺好的。


    还有我知道了他的全名!爆豪胜己,一听就很厉害。果然人如其名啊。我还问他今年多少岁了,有没有女朋友,爸爸妈妈是不是还好一类的……没办法嘛,我没什么可问的,你又说要我好好对待他。虽然他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脸上很奇怪。


    唔,这种程度的算你说的“好好对待”吗?我很慌张啊。


    那你也答应我一个地方好不好?听话一点,以后谁都不杀了,再也不会有谁来害我了,我就是怕,你也不要出来代替我,总得面对过去那些余波不是。


    医生说,很难有一种标准来衡量我现在是不是完全无害了。不过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也变成好孩子(说来如果你是在我四五岁时出现的,那你就是我的弟弟,这么想也没问题!)。然后我们就能走了。




File 4:


    今天御茶子来了。一看见我她就哭了,她怀疑这里是不是天天都电击我,我赶紧说没有,有也是医疗手段。他给我看雪糕的照片,我一开始还想,哇,它变得好肥啊,感觉自己没那么喜欢它了。但是御茶子解释说,它是怀孕了,我才想起它是个女孩子。那么雪糕要做妈妈了,真是,我才走了多久啊,她就不喜欢我了。说起来,我走了大概有半年了,这么看来也不短了……它当然会寂寞的吧。御茶子说她很想跟雪糕解释“海云有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雪糕当然听不懂了。真伤脑筋,我希望它没有为我担心。医院里当然不准带动物,我也出不去,我们计划下次我在医院里散步时,她把雪糕抱到铁栏杆围墙外面,我们来个久别重逢。想摸摸它的肉垫!


    御茶子说她考的不错,真好,去一个好大学,这样他们家负担就没那么重了。


    唔,自从上次你出来已经过去好久了……跟你问的问题也不知道你会怎么回答我。哈喽,另一个我,跟我说说话吧。




File 5:


    今天小胜和妈妈来给我过生日!我感动得要命,一哭就停不下来,吃的时候都还在抽搭,妈妈说我从小就特能哭(悄悄说一句,其实鼻涕也哭出来了)。


    其实我才知道自己过去深信不疑的生日是假的……真实的生日比它早那么一个月,所以怎么说呢,我有点吃惊,大过惊喜。因为我还以为自己生日有一个月呢。已经决定好了那天多吃点东西来祝贺自己。


    好久没吃过蛋糕了,我想了想,虽然咱们胃是一个,但你还是体会不到它的味道的吧,想到这里我突然就不太敢多吃了。距离我上次信又过了两个月,医生们给我吃药,还是让我回忆,但是怎么想你都再也不出来了。小胜说这也不奇怪啊,他猜你本来休眠期就很长。我也想睡那么久的觉。除非医生们故意戳我痛处逼你出来,但是医生们还不太敢,听说之前在警察局强行把你拉出来的时候你差点掐死了人。在此对那个人说声抱歉。


     唉,如果能自由切换,我真想把这个蛋糕也给你尝尝啊。据说是小胜做的喔!虽然我不太相信。他看起来有那么巧手吗?当然我没把这句话说出来,感觉他会气得不行。要真是的话,好厉害,感觉小胜没有不会的东西。像我切个菜都是参差不齐的(但是好吃不就行了!)。蛋糕上面还有个很卡通的脸,他非说是我。我觉得我没那么可爱,太抬举我了……


    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是在跟你炫耀,我真的有点想你,甚至做过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的梦,这样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了。




File 6:


    今天是圣诞节,还记得这时便利店门口老是放一棵很旧的圣诞树,上面的彩灯有些都坏掉了。医院里面没有圣诞树,多少有点想念。虽然往常圣诞节我都找不到人一起出去,只能在路上没完没了地闲逛。


    嘛,当然,爆豪刑警又来找我了。我都习惯躺在床上看书吃药突然被人喊起来去见人了。我问他是怎么做到那么频繁地来探视的(大概一个月有两次吧,有时候他说自己没事干也会来),他说每次都把证件拿出来,说自己要调查,就没人敢拦他了。真是很小胜的行为。


    不知道为什么,习惯他以后,叫你那个爱称也不吃力了。一开始护工觉得我这个称呼奇怪,其实我也觉得,总觉得喊一个成年男人不合适……不过现在好多了。根据这个名字想了想,我们以前关系肯定很好,不过我这样对他说了以后,他满脸不自在。


    圣诞快乐,另一个我。




File 7:


    我感觉自己快要成为小胜的粉丝了,因为他做什么都超厉害,虽然平时脸色很难看,是我也不会去接近他。说起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己突然变成了没见识的小朋友。明明我在高中学习也不错的。


    喂——




……


……


……




File 25:


    今天是情人节。当然啦,我没有情人。


    我忽然间想起来,小胜该在这种重要日子陪女朋友才对。跟他同龄的恐怕都开始物色结婚对象了,甚至已经成家。所以我今天问他:你女朋友呢?他很火大地说我没啊。每次谈婚论嫁他都火气冲天的,不知道我惹到他哪里了。如果你以为只是这么简单的话就错了,我今天突然想到了一点,也许就是小胜过去一两次生气的原因。我说:……难道是男朋友吗?


    他那个表情真该拍下来,不过我没有手机。他愣了一会儿说,为什么我老是想精想怪的。这是合理推测啊,我说跟我还有什么好瞒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然后他就极其大声地连说了三个没有和两个闭嘴。


    他肯定有。我装作很服气的样子,其实要真没有反应会那么大吗?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反正我是彻底纳闷了,不管他有或没有,我真觉得跟我没什么好瞒的理由。我反正一天到晚出不去,又不会给人乱说。临走之前他捏紧拳头做了一个要打我的手势,然后我也做了一个,然后觉得很好笑,就笑了。


    你消失太久了,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不高兴的吧。我居然和你最最喜欢的人(我琢磨了一两年得出的结论)玩起来了。如果要打我的话,现在醒来揪我几个印子还来得及。




……


……


……




File 40: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藏起来了?我突然想到这么一个可能。因为医生告诉我了,任何想要铲除人格的行为,都会遭到那个人格强烈的抗拒,甚至反噬。所以有没有可能,你自愿死掉?然后我的病就只剩下“精神分裂”了?那就确实好治多了。


    不要,我本来都开始喜欢你了。对于我,你的想法一定很复杂吧。觉得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什么都不想承担。你呢,连生日都没有。你觉得没人喜欢你,妈妈一定不认识你,你最喜欢的人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你(没事,隔天就去问),你唯一认识的人就只有我和“他”。“他”已经被你杀掉了。如果最后的我都不喜欢你,你该多孤单啊。


    我想,你就是个拿着刀哭着要爱的孩子吧。


    我还是没法接受,如果你彻底消失。你说你很喜欢世界,你本来可以吞噬我的,但是从来都没有。


    醒醒吧,求你啦。




File 41:


    听到没,小胜说他喜欢你!


    今天该给我剪头发了,他一边剪,我一边问: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小胜。把他吓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他剪刀停了一秒钟,然后答应了,只是要求我不要又问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也拿不准是不是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说:你喜欢他吗?


    谁?


    我。


    我转过头,他一副活见鬼的样子,问我到底在说什么东西。我说,那一个我啊!他还以为你又出现了,毕竟你消失已经有四五年了。


    他不知道我问这个干什么。我说我在替你问问题。


    然后他说,喜欢。


    我说,是那种喜欢喔?不是普通的喜欢喔?


    他嗯了几声。表情可以看得出一个人话的真假,所以我有必要检查一下他的脸。但是他把我脑袋扳正,威胁我再乱动就不保证成果。但这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在想,你是不是就是他老是陪着我的理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该怎么面对他呢,我已经怀疑你不见了。我也在想,那他对我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霸占在躯壳里的傻乎乎的灵魂?毕竟他平常动不动就骂我“傻”。想到这里突然很难过。果然是因为两个人格太难做人了吧!


    唔,你不觉得遗憾吗?




……


……


……




File 51:


    御茶子被调到东京去了,好厉害……但她说以后可能很难来看我了。


    然后她说,笹原奶奶跟她反应雪糕已经有一个月没回来了。




……




File 55:


    今天握了小胜的手,一直都很热乎。他体温老是很高,大冬天的我只要说冷,给他捂一下脸就好了。


……


……


……




File 63(最后一封):


    医生说,我或许可以出来了。我的精神分裂已经好了,不会再幻听幻视,虽然即使出来以后,也得按时吃药。而且我得让人陪着,免得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其实我可从来没在医院里闹过事,照顾过我的人都知道我有多正常)。据说小胜做了很多工作,难以想象。小胜说他住处都准备好了,我们以后就去那里。


    我活的那么像正常人,大概是因为你走了。也是,你却走了。


    我现在完全了解自己所有的经历,虽然那些材料全凭你对切岛刑警和医生的一些自述,这些小块虽然粗糙,但好歹填补了我原本以为自己“失忆”的缺口。我知道看再多的文字,也不及亲身体会的你的感受的一半。


    我看过一些关于多重人格症的书,医生也和我交流过,可以用催眠来让两个人格对话来治疗,但你知道吗,在空白的思维宫殿里怎么都没有你的影子时,我心里多失落。从头到尾,我也只和你短暂交流过那么一点点。我问过小胜你是个怎样的人,他说像个对他像个小孩子,有种痴狂的可爱。


    一般来说,双重人格患者,强势人格会保护弱势人格。你很不一样,你是“必要时刻”才会保护我,保护手段暂且不提,过去这么多年,我再也不会觉得难以理解。精神这种东西太好扭曲了,什么怪东西都能在里面产生,罪该万死的永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还会在“他”的阴影下生活,但是即使害怕,我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你走了,我必须独自面对恐惧。当然,还有小胜陪着我。我现在很好,谢谢你。


    我在想,第二封信的夜晚,你心里想过什么。你绝对留恋世界,放心不下我对小胜的生分,你也最想见到他,想知道如果他有一丁点的谅解,甚至是喜欢,你都会心满意足。但是你还是决定尽早离开,尽早让我渡过治疗期与观察期。我太傻了,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你早就睡死过去了。一个人格如何自己杀掉自己,这个过程我不知道,但一定很痛苦。


    你说羡慕我的善良,说这是你缺乏的东西。不,我明白这么多年来,你最善良对待的是我自己。在我孤独痛苦的小时候,唯一的朋友是从未意识到过的你;本可以吞噬掉愚蠢软弱的我,但从来没这样做过;还有,能放手把你喜欢到偏执的人让给我。


    啊,没准儿哪天醒来,小胜能发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你。你又冒出来了。你会把他吓一跳的。小孩子绿谷出久抱着他蹭来蹭去。到时候没有恐惧,口袋里也没有刀子,心里也没有杀意。


    再见,另一个我。不希望这是永别。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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