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tor的阿克塞尔三周跳

可爱的骨头(上)

明斯克:

*灵感来源:《鬼魅浮生》←但我其实还没有看过


 ……笑。






爆豪胜己和一张直立的床单共度生活已经一年有余——更正,此床单是下面套着一个幽灵的有生命的直立床单。可是幽灵又是失去生命的人,这……也说不清楚了。




是这样的,爆豪胜己丧偶大概过去三天,他一觉醒来,看到自己床边冷不丁杵着一个床单,就像外国万圣节里小孩子会打扮的那种小幽灵那样,第一时间不是觉得,“诶,还有点儿可爱”,而是被吓得大喊大叫地摔下床去了。




床单赶紧矮下去,脑袋颇有些着急地动来动去,想看他是不是摔着哪儿了。爆豪大怒,想这是非法入侵,一把扯过床单,可那下面什么都没有,一团空气。




爆豪马上鬼叫:“鬼——”




但真正的鬼心里腹诽,我还不会叫呢。




幸好爆豪泌尿系统非常健康,没给吓得失禁。幽灵赶紧把床单披回去,他很抱歉,他不该一大早站在爆豪床边等他醒的,但他确实是太兴奋了,毕竟藏在床单下面,便能让爆豪知道自己还在他身边,他都佩服自己这妙计。




见床单鬼还想靠近他,爆豪又大喊:“我爆豪就没做过亏心事!你害谁都别害我!做鬼也讲道理是不是!”




床单表明不了自己的身份,也焦头烂额。爆豪忽然福至心灵,想起偏方骂人可以驱鬼,于是一口一个马鹿野郎大骂面前的床单。床单被这骂人攻击打得晕头转向,他要是能说话,就也该大骂回去了:




“你消停一点行不行!你才混蛋!我是出久啊!”




然后一人一鬼,猫打架一样互相抓挠对方,打成一团。




绿谷心想,这样下去不行,只能把爆豪吓出病来,得病了可要让他心疼。于是被单一掀开,去找表明自己身份的方法,找到了再到爆豪眼前现。




爆豪那是吓得惊魂未定,他做过什么不道德的事引鬼上身了?但是想了想,自己从前除了霸凌过绿谷出久,这事实确实没得跑,但他后来也算补偿到他了。




他烦得回笼觉都不想睡了,顶着清晨阴冷的光爬起来去洗漱,因为丧偶这件事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人都死了,上个屁的班。




中午爆豪自己给自己做饭,煎锅上做着玉子烧,忽然感觉有人戳了他几下——请注意,在一个只有一个人的房子里居然被戳,这本身就很诡异,但爆豪心不在焉,还真就“啊”了一声回头,显然还没意识到另一半已经不在了。




回头又是杵着一个床单。




“我靠!”




爆豪手上一个没稳,煎锅一屁股坐在火上,火星四溅。这床单鬼还没走,还要吓他?爆豪正想故技重施,骂走该鬼(他早上把绿谷主动撤退当成是偏方的效果),那床单着急得有点蹦蹦跳跳的,布料两处突起,指指自己的脸,床单的脸。




爆豪定睛一看,比早上多了八个雀斑。




绿谷是用尽了幽灵那点儿灵力,控制马克笔点上去的,所以即使就八个点,还是看起来丑丑的。




爆豪欲言又止,终于说:“你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他以为这鬼在拿他丧偶这会儿事恶搞他,对这鬼的好感度降到了最低。




床单失落地放下“手”,不肯动。




爆豪训小孩儿一般训斥道:“我没空给你复仇,看你也听得懂人话,趁早走。”




床单停了个几秒,接下来直接扑上来抱住爆豪。爆豪忽然怀里被一个床单的拥抱充满,没什么体积感,但被单外冰冰凉凉的,好像抱着一块布裹的大冰块。




“有完没完了!”




但床单不肯动。盖在里面的绿谷轻轻哭了。




爆豪像是忽然终于把这些超自然现象和自己的现实连接在一块了,愣愣地说:




“废久?”




绿谷醒过来第一件事狂奔回家,找爆豪去。他晓得自己没命了,所以直接一头撞进家门,穿墙而过,但是爆豪一天一夜都没回来。绿谷也不知道自己肉体去了哪儿,就乖乖在家里等爆豪,心里想:没准儿因为我是小胜最喜欢的人,他能看到我呢?




第二天夜里爆豪回来,看起来他前些日子很不好过,嘴巴边生了一圈浅浅的胡茬子,眼睛红通通。




爆豪的眼神完全越过旁边乖乖巧巧站着跟他说“欢迎回家”的绿谷。




绿谷心说不好,他原来看不到自己。




爆豪摇摇欲坠地往沙发上走。当晚他打开了电视,打开了一瓶冰啤酒,对这屏幕上重播的一个情境喜剧,照的他脸上花花绿绿的,绿谷就坐在旁边捉着手,担忧地看着他。爆豪一点儿都没笑,光听见电视机笑得起劲得不得了。爆豪眼睛里波光粼粼的,眼眶最终承不住这个重量,决堤往下巴颏流去。爆豪“啪”一声捂住嘴巴,呜呜地哭起来。




情景喜剧还笑,他火了,抬手就关了电视,彻底掩面大哭。




绿谷没法安慰他,满头冒小汗滴,他不停说“别哭啦!小胜!每次你哭都特别丑!你就不适合哭。”如是说了一通,傻乎乎地笑起来,可爆豪一个子儿都没听进去。不是不想听,是听不见。




“对不起……对不起……”




绿谷纳闷,他对不起什么呢?




后来他才想起来,好像他们才吵了架,然后爆豪冷笑说,你厉害,你自个儿开你的车回家好了。绿谷亦气不过,眼前一片模糊地开车,心想,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小胜你看,我都忘了这一茬了!你对不起什么啊?好了好了,不哭了。”




说完又想起来,爆豪怎么“看”得到他呢。绿谷赶紧抱住他,撸他的头毛,结果爆豪哭着哭着打了数个喷嚏,心说妈的没开空调怎么还凉上了?冷死了,于是回去披了个衣服,坐回来继续哭。




一年后,爆豪看绿谷还披个床单跟着他在家里走来走去,像个宠物狗一样,看不到一秒就急,这样确实不像话。于是他给茶几前面放了个小板凳,然后一伸手,请床单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死者为大。




床单愣愣的,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坐过去了。爆豪看着床单脸上除了八个雀斑,还有两个洞——这是爆豪剪来帮助他看路的,爆豪不止一次看到床单跟着他,没注意前面是房间门,灵魂过来了,床单全掉地上了。然后绿谷又很着急地回去找床单穿上。虽然爆豪看不到灵魂,但很明显床单被东西钻进去的过程很慌乱。虽然每到这时,爆豪都有点问候绿谷的智商,傻,但傻得可爱。




爆豪清了清嗓子,说:“这样,废久,你跟着我,也有一年了。”




床单点头。




“你,已经死了。人一死该干什么?”




床单没动。爆豪知道他在装听不懂。




“该成佛成佛,该投胎投胎。现在你给我滚去投胎。”




床单猛摇头。爆豪想赶他走?没门儿!




“你不干是不是?我去找人超度你你信不信?”爆豪恼了,“天天披着个床单满屋子跑,成什么样儿了?”




上次绿谷好友轰焦冻来爆豪家做客,爆豪说“没你的拖鞋,给我穿鞋套”,他乖乖地蹲下来穿鞋套,穿了一只,一抬头一个西方的床单幽灵在蠕动——其实是绿谷表示高兴,然而忘了脱床单了,轰焦冻和爆豪那天早上的表现不太一样,他“啊”得很沉默,但还是脚下一滑,给吓坐地毯上了,爆豪骂骂咧咧地出来,见轰焦冻指着绿谷:“这、这……”




轰焦冻以为爆豪家床单成精了。爆豪气得一跺脚,绿谷才反应过来,应声卸下床单。“你看,我变魔术呢。”




轰看上去冰雪聪明,实则很好骗。




床单又摇头。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爆豪有几分苦口婆心,“你怕我想不开。”




床单猛点头。绿谷想,原来小胜知道我的意思。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




有次周末,爆豪开车路过出事的那个大桥附近,找了个地方停车,趴到大桥栏杆上抽烟,低头看某某川江水悠悠,忽然之间,自己背后又冷得出奇,他就知道了:原来绿谷一直躲在车上,看他怕不是要跳江,忙抱住他的腰,而且还有一股不可抗力在拉他往后。好像绿谷作为幽灵有点儿灵力来着。总之就是在拼命挽回他。爆豪忙说“我没想死!我就看看!”他还不放手,爆豪气呼呼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这才感到那股冰凉的力量消失了。估计还跟在后面,监视他。




“我,爆豪,这辈子不可能去自杀。”爆豪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好了。”




床单窸窸窣窣了一下,其实不太相信。生死的问题,谁知道他爆豪是不是大大咧咧去赴死啊?




“我的意思,也不是说,你就不重要,我没必要去为你死……”倒过来说,就是你还是有资格让我去赴死的,爆豪惯用颠三倒四的说法,绿谷一翻译出来,吓得不轻,你看你也承认,你是有可能去殉情的!




爆豪没看他,继续一个劲儿地说:“我呢,也不去找什么新女朋友新男朋友了,你放心啊,我给你打光棍三年,够不够?”




爆豪一见,床单狂风骤雨般摇头,那意思是,“你说三年太少了?那五年?还不够?一辈子?废久你这就不太讲道理了。最多给你五年,你不乐意拉倒,我明天就去找个庙……”话没说完,被单散了一地,爆豪感到自己又感觉自己被冰块熊抱了。




爆豪举起手,就像真有个人在抱他似的。他叹了口气,低头对空气说:




“你……真不走了?”




绿谷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爆豪的脖子,绿谷急得不行时就会直接上拥抱,然后爆豪靠自己脖颈翻译他的幽灵语言。




“你还真赖上了。”爆豪无可奈何道,“你不喜欢活着?”




绿谷点点头。




“那就别管我了,赶紧去过新日子吧。”




绿谷眼巴巴地望着爆豪,可是我担心你。我不想要你给我打光棍,最好明天就遇到一个比我漂亮比我好看的女孩儿男孩儿,滚一晚上床单,我完全不介意。我盼你有新的喜欢的人盼得不行。




活着的人就该如此,如果死人还钳制着活人到这种地步,那不是爱是自私。




但这话也忒长了,绿谷没法靠蹭蹭、摸摸爆豪脖子让他明白。他光能表示:“不要。”




“唉……”




爆豪由衷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我去找找有没有除灵的办法,我非让你走不可。”




绿谷又快哭了。




“我不管,你觉得你留着对我是好处是不是?完全不是!我爆豪一不会死,二专情,你放一百个心。但你要跟这儿念念不忘,是在浪费你自己的时间。”




绿谷想,鬼是没有时间的。




“你莫非想跟着我一辈子?”




绿谷想了想,点头,好像也不是不行。




“哎你就不考虑考虑我啊?我老得一把骨头了,你年轻地在我身边蹦哒?那你还不得意得不行,我不干。”




“再说了,我要是以后跟谁在一起了,牵个手你肯定都气得不行。”




“我做好吃的你也吃不成。”




“再做一次人,也不会碰到我这种人。我坏得太稀有了,懂不懂?撞上我八辈子倒霉。”




绿谷生气了,爬到爆豪肩膀上——爆豪感觉肩膀一沉:“废久你干什么?喂!”绿谷玩了一出泰国恐怖片里的情节,你今天就当我坐骑一整天好了!不过真有阴阳眼的人看到了觉得像打情骂俏,而不恐怖。




结果爆豪晚上肩膀酸痛到爆炸,恨不得从肩膀上挖乳酸出来丢了。他躺下后,绿谷照样又被单模式躺到他旁边,甚至滚来滚去。爆豪咬牙切齿道:




“别动,我瘆得慌。”爆豪一把扯了床单,摸索了一下,大概哪块儿冰冷,然后盖好被子。绿谷除了瞎操心碍他事以外,唯一的好处是可以制冷。不用开空调,把他放到床上,他还会调节自己的温度——不过当他情急之下拥抱攻击时往往忘记自己的温度,因为情绪浓烈而冻得爆豪打哆嗦。




这样,爆豪每个晚上都睡得很好。


                                                                       下章一起发了,请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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