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tor的阿克塞尔三周跳

我最好朋友们的婚礼(下2 完结)

明斯克:

*老实说这个完结写的我快死了,到底是什么jjbb的玩意儿。


前文:  下1


前文可能有其他CP,注意避雷或无视(包括无足轻重的轰百、茶子单箭头已经分手的上耳,因为都只是提及,不蹭tag了,谢谢理解)。






“喝酒吗?”


“喝。”


爆豪打了个响指,吩咐完服务员,回头又笑说:“你不会连酒也不会喝吧?”


“没,还行。”


其实上次年终酒会绿谷才喝断片了。第二天早上从同事家里醒过来,当然是麻烦了人家好大一趟,问自己是不是胡言乱语了什么,同事说没有。


绿谷低下头,预谋要喝醉。要在欲醉不醉的时刻做出样子来,设计一个针对爆豪胜己的陷阱,献祭品是自己。因为喝醉酒的人,做什么事的真实动机都值得怀疑。喝醉会成为很多事的借口。何况他又不是犯罪,顶多使人犯罪。


他们隔着中间一层焦香味的薄薄的蒸汽,绿谷感觉爆豪时不时地会看他几眼,便不自在地摸一摸这里的发梢,扯扯那里的衣领。爆豪不是来和他畅谈过去的吗?结果比想象中的沉默许多。


绿谷挨了一会儿,他喝的酒还没上头。


“不说点什么吗?”绿谷含着笑问。


“说什么?”爆豪反问,“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懂你啊,但你把人从朋友婚礼里拉出来,肯定要有点理由的吧?”


“噢。”爆豪居然像恍然大悟一样。“我问你,你知道咱们以前的三角传闻吗?”


“什么三角传闻?”


“说我喜欢的是丽日。因为我嫉妒你们在交往,所以我才百般介入。”


“真的?”


绿谷听着很多年前以自己为主角的流言,不觉得犯着自己,倒是觉得新颖,隔岸观火,远远望着那个还有资格产生流言的年轻的自己。


“我现在都想弄个声明:从前关于我的一切传闻都是假的,都他妈是栽赃我。但是如果我真的这么说了,又要被人说还是小孩子了。我在奇怪的地方很容易上心。”


“是。”


说到“小孩子”,绿谷不由觉得好笑。爆豪和他想的还是有重合的地方,一个大人的身体,还是会忙着把里面那些小孩子的想法憋回去。


“所以。”爆豪放下酒杯,舔了一圈上嘴唇,望向绿谷:


“什么才是真的?”


绿谷眨了眨眼睛,装傻了好几秒钟,笑:


“什么?”


“绿谷出久,到底喜欢的是谁?”


爆豪死死地盯住绿谷。绿谷喉结滚了滚:


“绿谷出久没有喜欢过御茶子。”


爆豪动了动嘴唇:“是我吗?”


绿谷曾经有一口涌动在喉头的潮水,现在它好像终于能拍灭在沙滩上。蒸汽飘进眼睛里,很迅速地集结起来。


“是的。”


“现在还是吗?”


这次绿谷沉默了一会儿。如果爆豪不回来,他至多会做自己心里一个结罢了。可是爆豪偏偏回来了,揭晓了谜底,也让结翻了上来。


绿谷出久喜欢的是一个变得越来越好的人。


“如果是会怎样?”


爆豪愣了,笑了笑:“不会怎样。”


“那就不是!”盯了爆豪盯了半天,绿谷忽然声音提高几度,端酒就喝:“不是不是!”


爆豪挑了挑眉毛:“你醉了?”


绿谷笑了几声,爆豪发现不知道是热还是怎么回事,他脸颊上两大块红扑扑的。


爆豪嘲笑道:“耍什么小孩子脾气呢。”


“啊,你不喜欢小孩子么?”


爆豪笑了,煞有介事地说:“不喜欢。”


“那可就没办法了。我要怎么样你管不着。”


绿谷倒在桌子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吧嗒吧嗒地望着爆豪。爆豪悠悠地说:


“还说自己会喝酒。”


绿谷晕乎乎地笑,眼睛也笑没了。


“等着,我还没吃饱。等我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爆豪说着,还在给他夹,帮他在酱汁里游了一圈。爆豪想知道的一定都知道完了。但这心怀鬼胎的家伙,不肯告诉自己他到底想些什么,还要装出一副负责任的样子,其实敌暗我明。现在又搞些小恩小惠。


“你家在哪里?”


“能自己走路吗?”


能是能,只是有点走猫步的样子,眼皮子半耷拉,微醺地、粉红地冲爆豪笑。爆豪矮了矮身子,手穿过来当了个人形架子架住他,绿谷左边偏偏头,他的睫毛就近在咫尺。


爆豪看着他,觉得他好笑,但也是善意的。


来时头脑清醒,去时昏头涨脑,天色又黑一度,婚礼怎么样了?是已经结束了吗,还是留下的各位约好再次唱歌去了?御茶子是否已经和新郎回家歇息?绿谷出久会和谁一起歇息?一喝醉,绿谷就感觉自己灵魂出窍,隔岸观火地看着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去绿谷的家必定要经过一条大桥,偶尔刮风大了,据说它会跟着轻轻摇摆,绿谷分不清是外面风大还是自己精神震荡。


绿谷转过头,巴巴地望着爆豪。


就爆豪这个脑子,怎么不会明白他在巴望什么。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继续聚精会神地望着前方。


他来这里,一袭黑衣不是为丽日御茶子,是为了把兜着年轻灵魂的小匣子放进棺材里。绿谷出久永远都只能活在他心里了,飞不出他永无岛的彼得潘;没有和奎尔迪出走的洛丽塔。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进家时绿谷出久一直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像猫咪的爪子全部伸出掌缝一样扣进肉里,爆豪低头装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地看一眼,绿谷下眼眶盛满了眼泪,咬紧的下巴微微打抖。爆豪低下去凑到他脸边:


“怎么了?”


绿谷抓他的手紧了紧,喉咙里粘稠不清:


“现在还是,一直都是。”


爆豪眨了眨眼,伸出手撩起他额前的刘海,对着他的嘴亲上去。看看蜗居在这个小公寓的绿谷出久,脸上咸而湿,湿而烫,蒸腾着淡淡的酒味儿,是道不太好吃的哭坏了的菜。


爆豪已经把盖过去的往事都理清楚了,绿谷出久喜欢过他,而这份感情他要过去很久才回味过来,看到现在的绿谷他就没多大遗憾了。但是绿谷还在遗憾,那就给往事挽个温柔美丽的结,敬过去的两位男主角。


可能绿谷太慌张了,床上爆豪吻他锁骨时老被他往怀里摁,搞得爆豪有点恼:“轻点。”


绿谷很听话,松手了,不碰爆豪又不舒服,手捏着爆豪的后脖子肉,小孩子气地整个身子时不时拱一轰,可做爱还八字刚有一撇呢。爆豪说:


“你喝醉了,我不能欺负喝醉的人。”


爆豪对绿谷,比绿谷想要他对自己的还温柔。爆豪一定没有在等着自己。很公平,绿谷也没有。和无甚感觉的女人共枕却异梦,服兵役一样地对人好,最终老被人评价奇怪。在绿谷消失在他视野中的日子里,爆豪一定也这样温柔对待过别人。那些人有什么资格感动,没有人知道爆豪曾经的德行,只有他才真正知道爆豪的不易。


绿谷抱着爆豪哭了。是真的很想抓住这个人,他很狡猾,绝不给个准信,多半会踩空了。绿谷充满食欲地咬住爆豪的肩膀,觉得他的肉很劲道。爆豪轻轻出了一声,因为理亏,也不好责备绿谷。


爆豪是真的只打算做他的嘉年华*。




早上晨光还熹微时,绿谷就醒了。酒劲也不大,像一只轻轻踏进脑子里的鞋,它只是在那里,不疼,可也不肯走。从窗帘缝隙里切入的银白色的天光,冰凉地打在眼皮上,当真如同刀上的反光。


绿谷回头看,爆豪睡得还很稳,轻轻做个手脚,把他的手挽到自己胸前,即使被问起也可以说,是你睡梦中抱的,现在的爆豪不会为了小事情生气。绿谷整个儿被臆造的幸福灌满,一直到太阳越来越上来,把冰凉的清晨捂成又一个温热的早晨。


爆豪醒了,眨了眨睡眼,绿谷回头,肩膀上方一双扑闪的眼睛:


“醒了?”


“……嗯。”爆豪想翻身,发现手锁在人家前面,愣了愣,改成把人家当抱枕抱得更死。


绿谷咯咯笑起来,“放我走吧。”


“放你走?”爆豪闭着眼哼哼,“你要去哪儿?”


“去给你做早饭。”


“那种东西急什么。”


“不行,吃晚了不好。”


“唉,等会儿,等会儿——”


其实绿谷自己也不是个多健康的人。刚刚玩了个同居已久的游戏,两个人都知道,你来我往的。


“哪,小胜。”


“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吧。”


“好快。”


“不快了,为了你我已经耽搁到下午。”


“哦,为了我。”我信了你的邪。绿谷心说。


爆豪忽地睁开眼:“别不信呀,真的。要不我早走了,你哪里看得到我,这位子都是凉的。”


“好了好了,我信。下午吗?”


“嗯。”


“我送你。”


“行。”


那天绿谷走时,晚霞满天,和朋友们一起站在月台上,回头多看一眼大家都很年轻,都是生怕被风吹皱的春水。火车呜呜地来了,最后和每个朋友都拥抱过了一遍。据说等爆豪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绿谷早就已经在空荡的车厢里抱着背包哭了。一群朋友诧异地看着他,他说:“废久呢?”


又错过了。


“我会去东京那边的。”绿谷跟在他身后,笑着说。


爆豪低头看了眼登机牌,有点急:“噢,来干什么?”


“从这边跳槽啊,来你们那儿。”


爆豪回头,又惊又笑:“这样。”


爆豪走到了他的窗口,转身:“就到这里吧。”


绿谷马上拥抱他,稍微踮了点脚。绿谷不认香水,总觉得爆豪身上那股味道像哪个寺里的香灰。放开他,绿谷带泪说:“我真的会来的。”


“嗯。”


爆豪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机场不像月台,晚霞再如火如荼,也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燃烧。绿谷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望着爆豪的背影,最终拐弯后连个小点都找不到。


“我真的会来......”




                                                                               End




哇,我第一次BE了。也可以强行板正成TE,开放式结局,嗯,绿谷或许明天就跳槽去他那边。(你可以再要点脸吗?)不管满不满意,它完了!


忏悔书(划去)关于本文的碎碎念我会在之后不久发。




*嘉年华:这里的嘉年华到底是什么意思,碎碎念里会有。



我最好朋友们的婚礼(下1)

明斯克:

*没想到我要写完它吧?我也没想到!(。


   @Dämmerung  你说你喜欢这个和《少爷》,我挑了一个容易完结的


前文:  


前文可能有其他CP,注意避雷或无视(包括无足轻重的轰百、茶子单箭头、已经分手的上耳,因为都只是提及,不蹭tag了,谢谢理解)。




……最后,我不知道日本人坐不坐芬航,原谅我这个没见识的娃吧






爆豪坐在芬兰机场里,原本打算小憩一下,他要么脑袋越睡越低,下巴自由落体把他惊醒,要么仰头把颈椎睡得酸疼不堪——后来他终于醒过来,跷着腿看头顶电视上讲哪个南欧国家遭遇恐袭,镜头一片混乱,他完全事不关己。忽然背后有人在展示钢琴上弹断断续续的《Take me to the church》。


爆豪一只手撑着脑袋,认真窃听了这首歌。


爆豪上飞机后坐在靠窗位置,要了毛毯。忽然视野里出现一个男孩子,夹在几个外国人之间,拿着登机牌左看看,右看看,视线最终降落在爆豪这边,他带着笑,挤进来,坐到爆豪旁边。


爆豪抱着手,用余光看他,毕竟一飞机的外国人,找到一个东亚面孔,尤其一个坐在自己旁边的东亚面孔,难免多加注意。


男孩子看上去很年轻。娃娃脸。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抬头举手,问老师一样问乘务员,日语口头禅却率先出口,后来才是别扭的英文。他让乘务员给他“blanket”。


爆豪低了低脑袋,看着他,想用本国话搭讪,但感觉毕竟是日本人,随便开口不符合民族风。男孩子心满意足地接着毛毯回头,看到窗边的人一直在看着他,他眨了眨眼睛,说:“Hello?”


爆豪惊醒,“Hi……”,末了,又笨拙地补充:“我也是日本人。”


“哦,上午好!”


爆豪转了转眼珠,心想没一次倒时差是“好”过的,就随便附和了一下。


“你也去罗马?”爆豪看他很年轻,怀疑刚刚从高中下来,男孩子点头证实他的猜想,“考完试来玩玩。”


男孩子关掉手机拿出一本书来看,看一会儿,就打瞟眼看看爆豪,眼神像精灵跳来跳去,也许他也对爆豪好奇了。爆豪身上有一层硝烟,细心闻会知道他的亲和礼貌全是劫后余生,他本该是个怎么样的人?


爆豪转头看窗外平摊的机翼。要是拉着人家说,你很像一个人,我不是说长相,而是灵气——这样的陌生人肯定是个神经病,他宁可装成这人给他什么印象都没有。反正一两个小时后要各奔东西。


“您是哪里人?”男孩子问。


“我?四国那边的。”


这里挺旧的,小胜,其实它没什么好的地方,可是我就是普通地喜欢着它。但是,我首先要考到东京去,再回来,你呢?


“我是东京都那边来的。”


“是吗。”爆豪笑了笑,男孩子接下去无话可讲,脸一红,看爆豪样子疲惫,“您一定很累吧?”


“有一点。我不喜欢在飞机上睡觉。”暗示他睡眠零星可怜。


男孩子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倒是睡得挺死。您还是先趁着休息一会儿吧。”


爆豪闻言,也不再打招呼了,合上眼睛养神。


他可以和这个男孩子多谈一谈,下了飞机他们可以一同走去哪里玩玩,男孩子未必可以接受他,不过他觉得自己有把握可以勾到。此人身上带着某个人的年轻时的影子。如果给那时候的自己一双如今的眼睛,会看到那个过去的孩子身后有一根尾巴,行动很倔强,但其实一直招摇着尾巴引诱自己过来。


他恍然大悟,到头来,被尾巴勾到的人明明是自己啊。


上次吃饭时上鸣和切岛都来了,他们一直有联系,但往往因为各忙各的,凑不齐聚头时间。濑吕去了冲绳,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在手机上你一言我一语的他们都感受到爆豪逐渐的变化,真人见面还不得恐惧一场。但切岛很开心,喝的脸颊发红,狂拍他的脊梁:“你越长越听话了!越长越老实了!”


爆豪被他拍的一抽一抽的,酒都喝不安生。“那这样好吗?”


“好啊!好。你跟绿谷都变好多。绿谷,你见了他没?”


“没。没时间。”


上鸣说:“整个人闷了很多,好像是被什么伤到了?”


切岛有些惋惜地说:“是啊,当年不是考失利了嘛。可惜了。以前成绩老和你争第一争第二的。”


爆豪纠正:“不是和我,跟我争还轮不到他,是轰焦冻。”


“你看你看,一说他你又急了。”


“我没急。我急什么?多长时间了。”


上鸣又说:“我看不是成绩,是感情!你没见上次聚会丽日唱歌,他跟那儿眼睛红红的。”


“噢。”爆豪听了由衷地笑起来。当初最爱造谣的就是上鸣,结果谣造到切岛和芦户头上,激怒了同样老虎不发威的切岛,反过来造最为明显的上鸣和耳郎的谣。上鸣拉扯过绿谷和丽日,说他俩整日一块儿肯定有鬼——男女同学不可能有纯洁友谊!除非男的或女的喜欢同性。


后来爆豪莫名其妙,人称他和外班一个漂亮不良少女有一腿,这一腿子完全虚幻,他自己都没看到过。甚至有人说,他也喜欢丽日,所以他们三个是错综复杂三角恋。“不然何以解释爆豪老挤对绿谷呢?”


爆豪合着眼睛一想,如果丽日留成长发,他发现这个设想很困难,他很容易记不得丽日。但绿谷要是把头发剪短,这样梳那样梳,他爆豪最终不可能逃过头发下面那双大眼睛的逼视,平平静静地问你,你怎么可能忘了我,我们是欢喜冤家。


为什么造谣的从没想过把他和绿谷绑在一起?多有市场的谣言: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总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级,还是两个优等生男孩子,说出去满城风雨。就是得使劲儿传播,搞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那样他就满意了。


可是,是真的曾有那么一回事。不过说出来谁也不信了。


爆豪在飞机降落时醒了,往窗外一看,阴冷葱郁的北欧风景已经改成了遍地黄金的农田。他正看,那男孩子凑个脑袋过来,“哇”。


爆豪转头:“第一次来吧?”


“嗯。”他有力地点点头。


下飞机后男孩子说,“我不太认路!能先跟着您吗?”


爆豪点头。他们拿了行李,走出费米奇诺机场,爆豪转身说:“就在这儿坐公交车能去市中心。”


“那您呢?”


“我?我坐其他的。”


他“喔”了一声,摸了摸脑袋,“条条大路通罗马……吧!”


说完,他拉起箱子杆,冲那边开过来准备停下的巴士跑过去,回头还对爆豪招招手:“再见!”


爆豪带着笑也跟他招手,看他卫衣帽子翻飞,转头和他反方向离去,在飞机上与初恋的亡魂重度一两小时的时光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他始终还是喜欢这一挂的人,在他眼里每一处都可爱可怜。


之所以说是亡魂,因为他心里那个形象已经在本人身上消失。不可能有人一成不变。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变得越来越好,以为能更好配合那个人,那个人却变得非常将就,浑身往下行驶,除了他的容貌,已经难以把他和记忆里的绿谷出久符合——有很多个绿谷出久,他们随着绿谷出久个子拔高,挨个儿地换。可这最后一个,爆豪不认识了。


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在他心里和另一个背影重合来去,可另一个人从没这么活跃过,他只是坐在火车车厢里低着脑袋。爆豪相信他对于绿谷过分活泼的记忆,只是因为长期未见面产生的失真罢了。你想念得越久,那个形象就会越发面目全非。


所以他对于还活着的那个绿谷出久的失望,可以想见。




大学都上完了,轰才在一次聚会中向绿谷透露,你坐火车去那里上学时,爆豪也来送你了,可是他晚了。看起来他也像刚刚搞清楚你什么时候发车,很不体面完整地从候车大厅冲到月台,我们三个人错愕地看着他。他盯着你的车厢大口喘气,好像他还有什么账要和你算。


绿谷听了,哭笑不得起来。但后来还是笑了,因为听饭田说爆豪很狼狈。后来再而笑出眼泪,没人觉得有那么好笑。




丽日御茶子要结婚了,新郎不是绿谷出久。


难道绿谷出久当真为了丽日眼红心酸?


之前坐老远在后面观赏绿谷,发现结果很让人失望,绿谷出久后脑勺的发旋儿都比他本人可爱,一个木然呆板低落沉默的绿谷,已经让爆豪失去与他重新认识的兴趣了。可是想到这句话,又让他来了不甘,他还是得找绿谷问问,过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天下雨他到底想说什么,他支支吾吾半天后,一脚踩进了没盖石板的水沟,爆豪在前面笑得特放肆,而他窘迫透了。一脚踩到水沟里脸上又红又想哭的样子,是不适合表白的。想让年轻气盛的爆豪胜己投降,必须找一个死胡同一般的情境堵住他问得他退无可退。可惜之后再也没有这种机会。


爆豪找绿谷的方式很直截了当,在丽日婚礼进行了一半,灯还全部关着,所有人都深浸在昏黑中,爆豪走到离舞台很近的那个桌子边,轻轻敲了敲绿谷的肩膀,绿谷想到了任何人都没想到是他,然后凑到耳朵旁边——没有一点侵略性的那种咬耳朵,“出来一下好不好?这儿不方便说话”,因为灯一开,闲杂人等就该四处乱跑了。


绿谷现在做什么都有个反应时间,他愣了愣,回头看他,他已经直起身子回头。


绿谷内心的荒原被人投了一记核弹。


“か……”爆豪回头手指放在嘴唇上,让他收声。他勾勾手让绿谷跟他来,但绿谷不知是怕还是怎么了,一开始还不肯动,他又勾手,绿谷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离开座位。


爆豪走到亮堂的电梯口,叼起一根烟,他是想到了绿谷早就不复从前,只是这个程度他没想到。他曾经反应迅速,富于行动力。难道真是高中以后,生活给他吹的风格外凛冽,他才会以比自己还快的速度磨损成这样?


看到绿谷探头探脑地出现,爆豪丢过去一根烟,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绿谷犹豫了一下,才捏起它。


爆豪推开zippo点燃自己的,看他表情奇怪,抬了抬眼皮:“嗯?你不抽烟?”


绿谷笑着摇头,抬头:“没事。你给我点吗?”


“行啊。”拿着打火机的人笑起来。


绿谷大着胆子凑过去,爆豪拿着zippo的手又那么近,他不得不几乎贴上去的距离靠近对方。“叮”一声,他们之中燃起火焰,爆豪认真地给他点烟,他认真地盯着爆豪低垂的眼睫毛,好像那才是被点燃的东西。


“嗯?”爆豪发觉绿谷好像在仰望他的眼睛。或许只是体格身高差距导致的。他笑了笑:“我怎么了?”


“没,没事,”绿谷退离他一点距离。爆豪看他那个吸烟的生疏姿态,确认他只是为了给自己面子而抽的。


“好久不见。”


“我变了很多?”


“嗯。”


“你也是。”


绿谷注意到爆豪脸上一直带着轻微的笑意,这一点使他渴望,望而生畏。梦里温和到极点的爆豪就是这个度,差不多了,再多一点儿都是别人。


“不是说你要去东京吗?”


“听说,”爆豪拈着烟头指指会场里面,“她结婚了,我就回来了。是海归,我看了眼,还挺不错的小伙子。”


“你是为了她?”绿谷带笑问,忽然觉得自己太咄咄逼人了,加了一句,“我会替她转达的。”


“有点可惜。”爆豪故意说,“我以为那个人是你。没什么不可能,轰焦冻都能和八百万结婚。”


绿谷听到这话,有些恼,他又不是听不出爆豪在诈他。


“你明知道那不可能是我。”


爆豪歪了歪脑袋,意思是,为什么不可能?我不懂。


绿谷摇头:“不说这个了吧。”他盯回去,说你,“最近……过得好吗?”


“一直都很好。”


“是吗……”绿谷眼神有些黯淡下去。果然指望对方和自己一起沉沦是不可能的。


这样爆豪势必不会需要自己。


爆豪看到他难过了:“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啊,没有。”绿谷摇摇头笑笑。


嘴上倒是很犟,明眼人都可见他那冗长的反应时间。


绿谷抬起有点羞赧的脸颊:“其实看到你,我很高兴。”


爆豪隔了很久才回答:“我也是。”


真的吗?绿谷眼神巴巴地望向他。爆豪笑了笑,揉揉他的柔软的脑袋,像长辈和晚辈那样,实际上绿谷和他同年。他深吸一口气使烟头猛地一亮,绿谷居然就真这么迷迷糊糊地受着了。


“待会儿你要不要和我出去吃?”


绿谷回神,喃喃:“可是御茶子……”


“我懂,你先陪她,再来找我。”


“你去哪儿?”


“待会你来车库就行了。”


绿谷追上来一点:“你不和他们吃点吗?大家都……”


爆豪没回头,眼光向后泄露了一点,绿谷被扎了一刀,没敢继续前进。


“他们没有那么想念我。”


绿谷下到车库,并没吃很多东西,酒也只喝过几口。毕竟爆豪一出现,他的魂立刻跟着爆豪走了。绿谷打开消防门,一股底楼一定会有的灰尘味扑面而来,绿谷感觉一步步走向一个未知的光点,不知道路上是不是有什么洪水猛兽等着自己。


地下车库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死气沉沉,宛如太平间,绝好的恐怖电影取景地点,让绿谷做主角,躲避恶鬼躲到这里,本来以为无路可走,抬头一看,还有一个活人倚在他的车旁,嘴边开着一朵橙色的小花,明明灭灭地呼吸。*


绿谷自己给自己创造一个吊桥,走过去效应就成型了。他是因此才喜欢上爆豪的。一定不是因为一直都喜欢。


“小胜。”


绿谷走到他身边。爆豪看了他一眼,把烟丢在地上碾死,再抬头时笑着,一只手扬起就潇洒地拥抱了他,好兄弟一般拍拍他的背:


“辛苦了,辛苦了。”


绿谷被他身上那股烟味和香水杂糅的新味道醺得昏头。爆豪像醉了,记忆里的他不可能拥抱自己,他是不是找准了曾经的自己不会做什么,现在就偏要全部做出来?


“没事,我们去哪儿?”绿谷下巴颏搭在他肩膀上,闷闷地问。


爆豪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


爆豪拉开驾驶座的门:“上次我没吃成烤肉。”


“好,我陪你。”


绿谷拉上副驾驶的带子,轻轻出了一口气,一切像假的,他对好朋友们撒谎,说他有急事,也确实是急事,绿谷心里总有预感:今晚,或者永远不再。没那么严重。他又想,侧头看了一眼爆豪,车刚刚开出地下来到地上,路灯光忽然滑过,爆豪的侧脸像出鞘一般锋利——是真的。


“我可以开窗吗?”绿谷觉得车里有点闷。爆豪点头,左手顺手就帮他开了,风声跟着灌进来。绿谷只让发梢探出窗外,平常的紫黄色路灯和晚风可以救他。


“你···”爆豪忽然开口,“有朋友吗?”


绿谷想了想,说的是那方面的朋友。


他摇头:“没有。”突然发现只问了自己也太不公平了,“你呢?”


爆豪笑了下,“没在。”


绿谷愣愣地望着他。


他侧头又说:“我开玩笑的。”


“哦。”绿谷很卡壳地笑了起来。“但是你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等着吧。”


“你真的这么觉得?”


“难道不是?”


爆豪摇头:“不是。”


“这样,那可能是我太喜欢你了。”


绿谷笑起来,他肯定不会承认自己一点都不感到遗憾,反而觉得侥幸。觉得有机可乘。爆豪要来找自己,一定是想做什么,最起码是来勾销从前的恩怨;他还想没想其他的东西?绿谷自己倒是私心满满,只要爆豪要,他可以把自己全部倒给他。


绿谷以为爆豪是要带他去什么高级购物中心的烧烤店,结果是路边的,没有记错的话,上次上鸣才和切岛在这里搓过,还po上了ins。爆豪对他的朋友们还上心。


“上次同学会不是在这里吃的。”


“哪儿吃不是吃。再说我为什么非要去他们吃过的地方?”


“你没必要这么敌视大家。大家都很想你。”


“那就想个够。”


爆豪撩开帘子的手带了股劲儿,他也许不开心起来了。绿谷捉着手跟在他背后,还没发现自己在某些场合下,会退行到从前*。


绿谷张了张口,紧张地开玩笑道:“不过我真的怀疑,这种小馆子装得下你吗?”


“别拿我开涮了吧,也没多了不起。”爆豪倒是真的越来越不高兴。


爆豪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翻开菜单就看,撑着一边脸颊。


“那个···”绿谷微微垂着头观察他,“我说话有点不对?”


“啊?”爆豪抬眼,“没事。”


绿谷居然为了他是否生气这一点不安。要知道他从前可是不生气才让人不安。


“没生气。”他把本子打了个转,“你点吧。”


“嗯。”


                                  Tbc


*这一段可能有人看出来像某作家的比喻,我个人表示很喜欢这个“橙色花”。


*退行:面临焦虑或应激状态下,放弃已学会的成熟的技能和方法,用更幼稚的方式对应。一般一退直接退到儿童时,所以这里仅仅做比喻。



我最好朋友们的婚礼(中)

明斯克:

*现实主义同人作者的本能
根据在小号里发的原稿改了一点情节。




本章可能不那么好看,是过渡章节。希望大家对所有角色宽容。(茶子单箭头有)


《我只在乎你》是有日文版的,请理解我这种国界不清的文风。







城里下了一场连绵的雨,总不舍得彻底停止,雨前还是夏末的余热,接下来就会冲淡很多。这种阴沉天气总使绿谷犯困,不分场合地感到昏沉,时不时回想起过去的片段,可它们都有头无尾,甚至彻底失去逻辑联系,让他搞不清楚哪些是臆想,哪些是确实发生过的。以至于最坚信的部分,就是两人打了一架,满地滚,然后被训斥一顿,顶着一脸口水回去上课。


绿谷手托着沉重的脑袋,向落地窗外看去,除非太阳出现,否则他不会清醒过来。他知道自己是被友人的婚礼影响至今,他不该非要去看签名册上的字,看了仿佛心里一块大石落下,殊不知又新长了许多尖锐的疑虑,扎得心里至今难受。


第一次饭田的婚礼时,他是被“爆豪胜己”这个名字吓到了。现在是仿佛摸到规律,但上个婚礼出现过的问题继承下来:


为什么不来找我?


不,他不是想发生什么。哪怕打个招呼,说好久不见,你变了很多。不是爆豪来跟他说他变了,他都不信的。


“可我还是觉得你从前的样子更好。”


不行,这样还是藕断丝连,显得爆豪这些年因为一个高中男生过得很介怀,他绝不是那样的人。


爆豪应该走过来跟他说,他要结婚了,因为大家都要结婚了。




爆豪被迫调到绿谷旁边座位上,这是相泽的主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绿谷原本还想同爆豪心平气和地谈谈,爆豪一屁股坐下,把桌子往右面拉开几寸,绿谷见了,亦不能服气,大有好心喂狗之感,便也往左边拉开几寸,中间成了东非大裂谷。


相泽上语文课时爆豪还以为自己坐的是最后一排,依旧趴在桌上睡觉,他偏科。相泽见着了,一改懒散腔调,铿锵有力地念着“来自中国的诗人杜甫”,一面朝他走来。绿谷赶紧胳膊肘戳他戳个不停,而爆豪只觉得梦里一股力量摇他,于是念念有词:“滚一边去”。


“啊,好雨知时节!”(好雨 時節を知り )


说着给爆豪当头一棒:“我刚刚念的什么。”


爆豪忙从臂弯抬头噌地站起来,嘴巴一嚼一嚼的显然还没醒,眼光投向绿谷。绿谷低声说:“好雨知时节。”


他回头大着舌头重复:“好雨知时节……”




轰焦冻结婚后一个月,他们去了美国蜜月,御茶子则从澳洲回来了。又到了所有人分道扬镳的九月,饭田琢磨着该开同学会了。既然不再是一个同学与同学喜结连理的宴会,从前不肯来的人也该再回来。


于是在某个高档购物中心底楼的烤肉店里,染黄头发的耳郎来了,但是她染发显然已经是过去了好一段时间了,头顶新长出来的黑色,一点点吞噬黄色。上鸣也来了,他当年成绩并不好,悟性差,但据说凭为人如今混得不错。他们没坐在一起,煞有介事地一个这边,一个那边,打招呼时装作都很平常。


绿谷尽量工作完赶过来,但到了吃饭的地方,大家早已经吃到一半了。御茶子见了,向他招了招手,他们给他留了一个座位。


“我来晚了。”绿谷满头大汗地对御茶子笑笑,路上走了一半居然又开始下雨,一路走,溅了不少水在腿上,搞得下半身很潮。上鸣抬头惊呼:“哎哟,绿谷,好久没见你了。很忙么?”


“有点。”


他趁对所有人道歉之际,淡淡地看了周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御茶子把一边垂落的头发撩到耳后,坐近了一点:“不知道你现在爱吃什么,都给你弄了点。”


绿谷拾起筷子:“谢谢。”


御茶子留了一头长发,不再是从前没有仔细修理过的短发,脸还是红扑扑的,高中时被同龄女孩问起腮红来头,总是不好意思又有些自得地解释,我天生如此。


绿谷觉得她比从前晶莹剔透许多。化了精致又不过分的妆,犹如修剪了过去粗糙的地方,却不节外生枝。大学某一年,她家的公司时来运转,她一跃成为了富家女孩。和当年现在绿谷旁边探头探脑的姑娘完全不同。现在的她盯着绿谷眼睛扑闪扑闪的,见到他自然使她高兴,但她犹豫要不要笑,笑到什么地步?


于是绿谷率先说:“御茶子真漂亮。”


她愣了愣,有些羞涩地笑起来,顺了顺头发。


绿谷垂下睫毛,啜了一口啤酒,决心投身到这桌太平的气氛中去。


“通了通了!”


那边切岛忽然大喊起来,上鸣要去抢手机:“让我听!”切岛把他脑袋按着站起来,带着笑说:“喂?”


绿谷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那边。


“我是切岛。”


“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我跟你说什么你都不回。”


“懒得?”切岛回头朝上鸣笑骂:“这家伙。”


“没多大事,让你来和同学吃饭。”


绿谷心里咚咚地打鼓,盯着啤酒表面的小泡沫极为不安。


“真的假的?可惜了。不不,你是大忙人,我谅解你了。”


“没挖苦,我真体谅你。”


“好啊,改天咱们单独聚聚。我帮你记着了,我和上鸣都来。濑吕跑冲绳去了。哦,你知道啊?”


“好。拜拜。”


切岛放下手机,上鸣摇他肩膀:“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吓到了!”切岛笑着喝了口酒,“大家有想去和爆豪吃饭的吗?绝对和从前大不一样。”


常暗怀疑地说:“有多大不一样?”


切岛摆手:“我形容不出来,但听得出来。”


大多数人还是对这个名字敬而远之,纷纷带笑摇头,他们从前与爆豪关系又不那么好,横插一脚又嫌突兀怪异。


“绿谷,去不去?”切岛对绿谷扬了扬下巴,绿谷霎时回神,怀疑自己一直保持着往那边看的姿态,赶紧摇头:“我不太适合。”


“我感觉他挺想见你的。”


所有人又只当调侃的是当年两人势不两立的事情。但只有绿谷一个人有些愠怒上头。


“那他大可以亲自来找我。”




还是因为相泽,绿谷和爆豪不得不每天下午放学一起回家,还要求“并排,不许一前一后”,同时,班长自告奋勇督促他俩,毕竟他们三个上学路其实是一条。


但很明显绿谷和爆豪齐刷刷瞪他的眼神一点儿都不感激他这个热心人。


那几天放学都是死寂,爆豪走路一跺一跺的,绿谷使劲儿掐书包带子,饭田哼歌,全然不感觉哪里不妥。


到了爆豪家,爆豪如获大赦,三步并作两步逃离这两个人,又被饭田叫住:“等等,爆豪同学。”


相泽怎么说的:必须好好说再见,要一个说了另一个回答。


爆豪脚跟一转,不耐烦得咬牙切齿道:“再,见。”


绿谷抬了抬头,动动嘴皮:“再见。”




吃完烤肉又走了些人,剩下的人里有的起哄说去唱歌,于是乎就近找了一个ktv。绿谷坐在电子屏幕前问谁要第一个唱,他来找歌。


饭田说:“你声音好听,你先来一首。”


绿谷夸张地咳了一下:“早废了,现在就是个破锣。”


饭田失笑:“你怎么这么不显山露水了,不就是唱个歌而已?”


绿谷带着歉意笑说:“真的,放过我吧。”


蛙吹说:“御茶子唱吧,想听御茶子唱歌。”说完朝御茶子歪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没人能抗拒她无邪的笑容。绿谷惊觉要说几乎没变的人,能有算她一个。


“我也想听——”还没唱,上鸣就鼓掌起来。


切岛想了想:“丽日从前好像是合唱团的?”


“……喝高了吧你,她是高三合唱比赛女生的领唱。”


“想起来了!男生这边领唱是不是绿谷!”


绿谷捏着眉心哭笑不得,“我说,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女生那边还是在推御茶子唱歌,御茶子无所适从,一个劲儿地摇头,哀求说自己已经很久没唱歌。


绿谷看她们扭成一团,也加了一句:“试试吧。”


御茶子被吵得不行,只得站起来:“好吧好吧。但我是为了小梅雨唱的!”


她站到中间,盯着大屏幕指尖卷起披到前面的头发。


御茶子唱的一首很老的歌,和他们过去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甚至绿谷都不知道她还有点复古的爱好。


《我只在乎你》,我妈妈很喜欢这首歌,不过好像不是日本歌手唱的。”她撩了撩头发,“不过没事啦!要是大家都听过了我才不敢唱呢。根本没法比呀。”


她声音还是憨憨的,似乎声带上仍是那个暗自坚强的姑娘,总是说以后会带爸妈去夏威夷玩,结果后来没等她投入社会,家里就空前殷实。她还迷茫了好一阵子,只能悻悻地丢掉这个朴素又物质的梦想。她一直都有点丰满,过去多年不增不减,在大家的目光中间微微摇晃,耳郎故意给她开彩灯,她被逗笑了,但是没有停止歌词。绿谷默默地去给她关了。


为表感谢,她冲绿谷笑,可是这之后好像不舍得放开了,刚好又是副歌,说着什么“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绿谷看得出她其实很畏惧这些歌词,但是没事,他轻轻打起拍子鼓励她。


她该恐惧歌词,绿谷也该。一曲唱罢,御茶子的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光,映在脸上的彩色的mv也终于停止。


绿谷不敢承认,自己听到歌曲说“别让我离开你”时眼睛一酸,对某个不在场的人遥遥感伤。他根本不曾出现过,结果哪里都有他的痕迹。


坐回来时御茶子仰头,指尖沾了沾眼角,没有人和绿谷一样发现她这个秘密。


御茶子跟绿谷说她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后辈。活泼、漂亮,对她死心塌地,说什么都听扯什么都信。


“好像我也不能免俗了。”


她少年时气头上说过,她不需要男人就能好好活下去。


绿谷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可隐约觉得已经知道他大概的形状。他还是点头笑着说:


“那很好。”


                                                                                TBC.


卡:导演让我下次再来,走了。


完结章两人困觉。蓄力中……







我最好朋友们的婚礼(上)

明斯克:

*现实主义同人作者的本能
 根据在小号里发的原稿改了一点情节。


*第一句就轰百,一笔带过。




一件大事:轰焦冻和八百万百结婚了。
绿谷和饭田在后台都和他拥抱了一抱,减轻他的焦虑。他已经二十好几了,遇到人多的场合依旧有点放不开。后来回到宴席上,旁边的饭田说自己要去趟厕所,留下绿谷一人在闹哄哄的饭桌上无所适从。轰家和八百万家都是有名的家族,请了许多桌客人来,而绿谷出久认识的可谓少之又少。轰说,他给所有高中同学都发了邀请函,不过看起来,这桌本属于高中同学的大桌子上依旧坐了好几个陌生人,想是有好些同学终究没来。
“喂。”
绿谷回头,看到高中时的切岛手上拿着酒杯,红酒在里面摇晃,他笑着拍他的肩膀:“绿谷。”
“切岛。”
“好久不见哪。”切岛说话还是有点可爱的口音。“我都以为我找不到认识的人了,坐在一堆不认识的成功人士中间慌得不行,幸好看到你了。”
“来我们这里如何,有几个高中同学。”
说着,切岛便眼前一亮,抬了抬酒杯笑说:“喔,你好,梅雨。”
大眼睛的姑娘笑着朝切岛打招呼。
“还有口田、砂藤,你们好哇!”
氛围很是融洽。切岛和他们都插科打诨几句,按着绿谷肩膀的手一摇一摇的,搞得绿谷只得跟着赔笑。
“那我坐你旁边行吗?”切岛指着饭田的位置。绿谷有点着急地看了眼厕所那个方向,好像饭田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你先坐吧。”
“哎呀,”坐下的切岛如释重负,“我觉着还是得抒发一下久别重逢的感情,可语文又不好,找不到话说。”
“没事,随便聊聊。你倒是没怎么变。”
“是吗?”切岛喜形于色,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脸颊。“你变得比较多。”
“比如?”
“我老实说,最开始认识你时,我就觉得你是个怂包——别生气,都过去了,而且那时我也没有恶意,都很小,只有谁比谁更怂包嘛!但是高三一完了大家各奔东西,你已经完全不是那个样子了。才三年,你就变了那么多,更别提现在离毕业都有十年了。”
绿谷笑起来:“刚进高中时我是那样。但是毕业后我倒不觉得我变过,可能沉默了一点吧。”
“沉默很正常,所谓的,社会磨去了你的棱角。好像是这么说的。”
“就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这话说的很对,哪怕你呢,还变成这样,更别提那个谁了。”
绿谷笑着皱起眉头:“哪个谁?”
“装什么蒜呢,爆豪呀。”
“他好像没来,我没看到他。”
“我要拉他来呢,结果他说他没兴趣。后来我站在他家门口一思忖,”切岛一拍手掌,“…还是没懂。”
“他一直看不惯轰,轰也知道,不过还是发了邀请函。”
切岛闻言摆手:“唉,就怕你会这么觉得。都过了多少年了,还会在意这个?”
“那我可真不知道了。”绿谷抱歉地笑起来,他觉得就爆豪的性格,起码也是懒得来赴宴的。
“他现在发达啦,也没道理因为面子不来。”
“喔,”绿谷一点也不惊讶,成功人士总是在一开始就有成功的征兆,“连你也不知道的话,我更不可能知道了。”
切岛环视周围,忽然压低声音凑在绿谷耳边说道:“你不觉得有些该来的人却没来吗?”
绿谷眼睛向上想了想:“什么意思?”
“以前我们班里,好些人,那不都是咋咋呼呼特有存在感的?结果一个个都没来,来的人倒确实想想是一定会来的。”
“比如,上鸣。”
“上鸣和耳郎都没来。他俩要来了那才真的好笑,眼睁睁看着同是高中情缘的轰和八百万步入婚姻殿堂——”
绿谷有点诧异:“他们没在一起了?”
“吹了,早吹了。现在相看两厌,路上遇到了恨不得瞪死对方。”
“这样。”绿谷有点为此惋惜。上鸣和耳郎的关系曾经是班里传来传去从未破灭的传言,两人对彼此过多的关注那是有目共睹,耳郎偏爱逗上鸣,搞得上鸣恨得牙痒痒,私下言必损她:“飞机场!男人婆!”,谁要像他也损了耳郎,他又第一个打抱不平:“人碍着你了?”
“说起他们,我就想起你和那个谁。”
绿谷有些不是滋味,笑着摇头:“我们根本不是一回事吧?”
“你和他从前不是也很像这俩的相处方式么?”切岛狡黠地笑笑。
“真没这回事。”
“谣言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绿谷没再笑,低头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放下来盯着果汁里的渣滓翻飞,“真没有。”
“没劲,要喝也喝这个呀。”切岛把自己的红酒递过来,“我还没喝过这么高档的。”
“我不爱喝酒,算了。”绿谷摆摆手。
“说真的,我从前没想过你们还有那么一回事,毕竟我一直觉得,你和御茶子才是一对。御茶子一点都不会藏心事,盯着你经常脸红,我觉得特好玩。”
绿谷黯然道:“御茶子没在国内,赶不回来。”
“所以过去很多事情,就算我逮到了本人,也搞不清楚了?”
“搞不清楚了。”绿谷笑了笑。
切岛有点儿失落,“你俩在这方面都像得很,‘没有就没有’,你说语气要像你,轻描淡写点,我还就信了,偏偏……”
切岛哈哈笑起来,绿谷明白爆豪是怎么说的,搞得切岛终究没信。
饭田回来了,看到切岛坐在位子上,切岛赶紧起来说“你坐你坐”,这时刚好灯光关了,主持人要求大家安静,饭田摆摆手自去桌上另一个空位坐下了。
绿谷参加婚礼本该参加得驾轻就熟,什么流程都记住了,总是一个一袭白衣的新娘踩着长长的花路走向舞台,然后新郎有些拘谨地站在终点,特别轰焦冻这副紧张得好笑的表情,反而是八百万从容地走着走着,被她丈夫浑身绷紧的样子逗笑了,大家还以为新娘是开心得忍不住了呢,虽然也是开心到了极致。在新娘身后撒花的小妹妹被绊倒了,绿谷赶紧把她扶起来,把花篮递回去。
新娘父母站在鲜花门后面,爸爸哭了,妈妈却没有,温柔地抱住爸爸的肩膀。绿谷想,他们的眼睛穿透花门,满脑子一定都是,不容易,不容易。
这样想来,这些婚礼不变的布置还算有道理,如果他也是那个爸爸,恐怕也会感慨万千。
新郎该给新娘戴戒指了,绿谷看了那个戒指还在忍笑,因为轰为了挑一个戒指费劲心思,看到了一个好看的,又怕八百万家那边嫌品牌寒碜,他们两家对互相的资产评估永远都是有失偏颇的,八百万百本人没有意见,她家人要求颇多。
然后似乎就是亲吻,因为绿谷听到了别人欢喜的声音,然后他们鼓掌。绿谷心说才回头喝口水就亲上了,回头看就跟着笑了起来。真是没有想到,轰和八百万的感情会延续到如今,当年他们分明相当若即若离,每个人都觉得他俩之间有什么,可他们从未如他们所愿做出什么里程碑的举动,永远是普通同学。
“真般配啊,是吧?”切岛拍着手回头,对绿谷笑了笑。
绿谷点头:“是。”
切岛又说,是不是有种,真相大白的感觉?
绿谷也点头说是。
切岛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恐怕始终很想搞清楚他身上的谜团。
绿谷低头,觉得自己喝点酒也无妨。他强烈地感觉,自己如果回头泛泛地看一眼其他饭桌,总会看到那么一个人,没有盯着任何人,正盯着自己,这样两人的目光就会狭路相逢,最终谁也躲不开谁。
最早结婚的是饭田。他的新娘据说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这种婚姻让绿谷多想,那种中间隔了许多年,多年后再次见面莫名其妙又点燃激情,两人都还记得小时候或脏或蠢的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饭田依然邀请了爆豪胜己,在征求了绿谷的意见以后。绿谷说,没事。
反正大概也不会来。
但宴席办完客人散尽以后,绿谷路过门口的签名册,却还能看到在最后马克笔写的“爆豪胜己”。这时绿谷抬头四下张望,一无所获。
绿谷想,他并非不来,只是总挑在灯光都关了,一切就位时才溜进来,或者他还会拿两颗奶糖扯开丢到嘴巴里,随便找一个位子坐下来,又在灯光打开之前走掉,这样才能解释绿谷穿过整个会场,也不会看到他。
自从高中以后,绿谷一直没有谈恋爱,虽然确实有好些女孩子或明或暗地示意过。他还是能欣赏所有女性,在所有赏心悦目的人里唯一例外的人是同一性别的爆豪胜己。
或许在爆豪心里也是这样。但绿谷猜爆豪一定会有过其他女朋友,她们赶上了他脾气比较好并将会越来越好的时期。而绿谷赶上的完全是一个间不容发的年纪,相处很困难,如同没上润滑油的齿轮,只能硬碰硬,谁都不让谁。
所以几乎只能粉碎。
“青春有什么好怀念的,个个都傻了吧唧,傻了吧唧还有一大堆人追捧。其实咱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精彩的青春啊,好多人不都是安安静静过来的嘛?”
绿谷明显感到,切岛有点醉意了。一桌子认识的高中同学侃天侃地,忽然又侃到了青春上去。
“所以大家都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呀。”蛙吹笑着说道。
“哪,我看少男少女,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恋爱谈上没有,忽明忽暗的,就觉得该天长地久了——他们才活了十几年呀?更别说屁大点事就特往心里去了,一针孔里透过一火车的眼泪,反正觉得哭得多就很是回事了。”
芦户拍拍他:“诶,切岛,挺能吹的嘛,你这些体验从哪儿来的?我怎么记得你过去什么绯闻都没呢?”
“没,大学一女朋友跟我讲的。我听了还觉得蛮在理的。毕竟我过去也喜欢过别人啊,只是没自信人家喜欢自己。”
“是谁是谁?”芦户来了兴趣。
“说了你也不认识。不是我们班的,我不吃窝边草。”
“哦——”芦户明白了,“那行,放过你了。”
绿谷自己也有些晕晕乎乎的,就撑着个笑容,好像很用心地听着他们说话,实际上那些话已经无法再进到他脑子了。
走之前,绿谷非要去留心一下签名册,来了,落实了他的设想。绿谷顺了两颗奶糖,边走边吃。
那天晚上绿谷还能赶上地铁,出酒店门前看到切岛有点儿站不稳地打出租车。
“路上小心哪,绿谷!”
“你才是要小心。”
那天最后清明而突出的回忆,仅仅剩下绿谷坐在微微摇荡的电车车厢里,被银白色的光照得有些晃眼,对面的女高中生捏着挎包啜泣。你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绿谷很想安慰她,担心如果她回去的路上遇不到一点关怀便会登上顶楼做傻事,但最大的担忧还是自己在多管闲事。年轻时自己是不会有这种疑虑的。
车厢里只有四五个人,全都一致地昏昏欲睡。

“打架是吧?都几岁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班主任,相泽一本化学书卷成个筒,砰砰砸桌子。每敲一下,面前两个互相打得鼻青脸肿的少年们就跟着抖一下。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右边那个少年占了上风,因为他的伤没那么多,而左边那个挨了不少,且在脸上体现得很集中。
“老实交代,谁先挑事的。”
“我。”
右边的抬了抬手,手肘顺势还顶了一下旁边那个,逼他闭嘴。
“不,是我。”
左边的显然没有被那一顶给唬住。
“哦,还很仁义?那你俩都给我写一千字检讨书,这周末还要家访。”相泽越说越来气,周末本来说好干干净净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下又得教育年轻人了。“给我说,为什么打架?”
两个人都咬着嘴巴不肯说。
“你,”相泽书敲了一下右边那个,“是不是他考了第一你不爽?”
他抬头不卑不亢地答道:“我像那种人吗?”“你跟谁说话呢!”
“……不是。”
“那是什么?”
继续不说。相泽看了眼他,指指门口:“你出去,我问绿谷。”
他抹了抹鼻子,转步走出办公室在门口站着。
相泽等他关上门,才悠然转过视线看着绿谷:“说吧。”
“真没什么大事,老师。”
“没大事都打成大事了,你自己看看你这样子,收拾一下。”相泽让他对着旁桌女老师的立式梳妆镜看两眼,绿谷看了一眼,确实很严重,好几处划痕,左脸颊直接高肿,有只眼睛打青了一圈,脸上还糊了点沙子一类的,因为战场在操场。
“……他觉得我看不起他。”
相泽闻言一下就笑出声了:“噢,他疯你也跟着疯吗?我怎么记得你不是这种人呢?你不理他不就了了吗?不光理了还打上了。”
绿谷急了:“一开始我也没理他,他又嫌我故意没听他讲话,非要打我,我总不能挨打吧?”
“你可以装作挨两下,然后跑啊。”
“跑不过啊,老师,追着你满场打。”绿谷就是躲进女厕所,他照样冲进去抓人。
绿谷吸了吸鼻子,但马上感到鼻腔疼痛,“咝”一声捂住。
相泽有点无法相信。“爆豪他真这么没道理?这什么思路,地痞流氓吗?”
“……也没有那么严重啦,老师。”
“你小子也是傻了,还在给他说话。”相泽白他一眼,“我开导都没地开导!你真看不起他了吗?”
“肯定没有呀!”绿谷委屈道。
“你把他喊进来。”
绿谷去把他喊回来,相泽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指点两人说:“你俩,面对面。”
“面对面?”两个少年傻眼了。
“对,快点,没功夫跟你们耗。”
见他们还不肯动,相泽抄起握得书边卷起来的书准备敲脑袋,俩才肯转过来,但谁都不愿意对着谁的眼睛,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个朝上一个朝下。
“绿谷,你好好跟他说你的想法。”
“我?”绿谷指指自己,“可是……我已经说了啊。”
“在打的时候说的?”绿谷点点头,“那不算数,他肯定没听进去,你现在好好地讲,别怕,我拉着他,我还不信他能踢到我身上。”说着就瞪了一眼爆豪。
“真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一直站着吧,下午的课也别上了。”
绿谷着急而委屈,出于凛然大义,他硬着头皮大声说了一通。
爆豪动了动嘴巴本来想驳点儿什么,被相泽一下敲脑袋敲得咬了舌头。
“听见没,别人没看不起你,人家很欣赏你,我听着都心里暖意盎然,你认不认?”相泽问。
爆豪摇头。“这是被您逼出来的。”
绿谷叫起来:“你看吧老师!”
相泽揉了揉眉心,对爆豪欲言又止,整理语言后说:“你哪怕跟我扯谎说信了呢?给我少点事可以不?”
相泽当天下午只能教育他们,打架首先就很愚蠢,因为莫名其妙而似有若无的理由打架是蠢上加蠢,综合加起来爆豪要负愚蠢的主要责任,但由于绿谷对挑衅十分配合,还要表演仗义,决定赏他一个同等责任。同学一场,茫茫人海中终于相逢是缘分,应该充满友爱。
“什么缘分,小时候就认识。”
“你是不是要顶嘴?小时候认识岂不是莫大的缘分?你能不能,换个角度思考、思考啊!”相泽又打了爆豪两下。
“有什么心事可能没法在老师面前说,你们下去好好解决掉,学生的本职是学习,不是乱搞同学关系。”
“嗯,有点词不达意,但我的意思你们应该能懂。”
相泽抬手看了眼表:“讲了这么久,周末家访我再好好和你们说。现在还赶得上课么?”
绿谷说:“还赶得上下午最后一节。”
“都给我滚回去上课。”
两个少年如释重负,脸上已经被喷了一层口水,终于可以回去了。相泽正吐了一口气,抬眼又看到这两人你一胳膊肘我一拳头的挤对彼此,“你过去点”“是你先戳我的”,怒而喊道:
“给我好好走路!”
他俩霎时被吼没了气焰,耷着肩膀装作鹌鹑地离开办公室。
相泽这才把手上的书一甩:“什么仇啊!”
门口那个女老师,听到看到教育的全过程,闻言笑了出来。




TBC.
回忆并不是重头戏,这就是最多的地方了。
在这挖坑!()
猜猜他们会不会……吧?

未来某一天 Someday in the future 下

明斯克:

*原本才该叫《Coherence》的文


 梗还是来自厨神(让我不要叫她缪斯了)  


Sum:1-A全员毕业4年后的某个流星雨之夜,爆豪胜己收到了一封疑似过去绿谷出久发来的邮件。


  


爆肝近7000字,好久没写这么多的更新了……






「他……是我最喜欢的人。」


「也是最不可能喜欢我的人。」


我爱的人像遥遥星辰。


16岁的绿谷出久,为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东西哭起来。


「果然突然说这种话,会吓到人吧。今天晚上打扰了,职英先生早休息吧。


    我的话请别放在心上。晚安。」


他说“请您不要放在心上”,他哪里知道对面的大人不只要把这话放在心上,还要揣在怀里整整一个晚上。爆豪闭眼很久,始终觉得心窝口、胃痛的位置被人挖走一块,空落落的,心脏倒还是狂跳?五六年前的心动,要五六年后来感受。


他不知道。他再哭一会儿就睡着了。


“眼圈好黑,失眠啦?”


早上时,跟他排班排到一起的切岛带笑发问。爆豪没回答,精神还有点恍惚。


“你也有失眠的一天。”


上次他们三个人泡温泉,晚上住一间房,爆豪不光睡得快,呼噜也起得快,成功阻止切岛入睡——因为不久后上鸣也完全融入了他的独奏,两个人马上变成交响乐团。第二天起来,切岛杀心大起。


“要有人睡你旁边就倒大霉了。”“吵死了。”


北海道那边或许下雪了。




「昨天的事情,你别担心,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反正我不了解你们对不对?


    这些东西你告诉过你的朋友们吗?」


「谢谢您。


    没有。我觉得不合适,因为真的很奇怪。大家都知道我们互相讨厌。如果我突然有一天说,其实我很喜欢他,我希望他喜欢我,朋友们首先就先吓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经常觉得这种局面无法打破,总有一天不会再这样。」


「不,就算一直这样也没什么的吧?」


「……您是不是没有暗恋过人?客观地说容易让我心烦意乱,我现在的正事可不是这个啊。」


「我还确实不太懂这些。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爆豪突然心里忐忑,他想说服绿谷出久去表白?那现在的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波及?科幻小说一样的情节。


「不,他就是讨厌,不用多想了。


    我懂他的。」


幸好绿谷出久坚持自我。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懂他?」


「……?职英先生?」


爆豪刚才一个微怒没有忍住。小绿谷还是自以为是了,其实他们那是都很自以为是。


「噢,我明白了。是的,我比不上他的朋友们懂他。


    您不用再劝这事了,我想搁置。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我才不管他!!!」


「是,别想这个太多了。加油。」


也别丢了。


爆豪想自己也该冷静一下,不能在这边光怂恿绿谷去表白不顾后果,第一,过去时间线上出现变动,自己所处的相对小绿谷的“未来”必定会改变,大改还是小改?反正爆豪不喜欢那种忽然把你抛进新生活的感觉。


第二,爆豪努力想过,16岁的自己真的喜欢绿谷出久吗?


当然不。


爆豪知道自己对小绿谷所有的温柔,都是补偿。他曾经讨厌绿谷,这事无可改变。就因为自己的私心让绿谷凑上去,性质简直可恶。幸好绿谷的态度还是无论如何都不去,否则就是爆豪间接斩断自己的情丝了。


绿谷不懂爆豪,爆豪也不想懂他,这就是他们当时关系的速写。


绿谷的单向感情像肥皂泡一样,坚硬的爆豪轻易就会撞破它,所以该远离。


为了一场感情的存在,就必须分离感情的两端。难得一见。


爆豪很多话无法告诉小绿谷。如果可以,他想摸摸那时绿谷的头发,要真是夜里促膝长谈就好了。绿谷会边讲边哭,又高兴又难过,为什么他喜欢的人要拖到两年后才长出喜欢的苗头。万一再过四年,那人恋情的树亭亭如盖,人却只是曾经喜欢过的人了?万一绿谷早已把自己的树拦腰砍断。


爆豪心底发凉。像是轮到他捧那个肥皂泡,眼前浮现出情感莫辨的绿谷的样子来。


绿谷传了ins,北海道当真下雪。




爆豪和小绿谷的交流有些受到影响,这是爆豪明显感觉到的。有几天,爆豪根本发不出去邮件,显示邮件地址不存在。爆豪手机一砸,身体一瘫,完了,凉凉啊,自己过去几天怕不是在做梦。


但是像是为了安慰他,再过几天后联系重新接续,绿谷像是扑到自己身上来发了这个邮件:


「职英先生你没事吧?!


    前几天说地址不存在,我还在想搞什么鬼,我明明就交流过,还有通信记录呢!我还在担心你是不是被反派抹杀了……或者电脑出问题了,我想让我们一个同学来修,我还以为他电脑很好,结果他说一看就头疼……」


爆豪头上黑线向下延伸,这个“同学”难道是上鸣电气,那确实找错人了。上鸣曾经说,就凭我名字里有个电,我就该会修一切电器么?


「让朋友来看看,朋友问我你这么在意这个干什么,我差点就编不出来了,毕竟笔友这种东西现在太少见了。另外丽日同学说这个地址她没在用了……」


爆豪惊觉这是绿谷刹不住车的碎碎念。所以这特长连电子邮件也可以发挥?


「总之!!您没事吧!!」


最后一句话真是如雷贯耳,爆豪哭笑不得地回复:


「没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恢复了就好。


    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没事就好!!


    我们学校组织森林合宿,本来老师说考试不及格就不准去,结果果然又是在骗人!!!好在大家都能去了。


  白天太累了,刚刚才泡完温泉。」


过了大概十几秒绿谷又说:[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太多了哈哈哈哈哈]


不,爆豪觉得是防线越来越低了。


[不,没有,我说过你想说什么都行。


    今天累了吧,好好休息。明天有什么安排?]


「训练啦,挺期待的。明天还要早起,时间很紧凑。」


「了解。快去睡吧。」


爆豪心里惴惴不安,总感觉远方有个已经知道的坎儿在等着绿谷,剧本他早就已经走过一遍,罕见地要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迎上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绿谷依然很晚才发来邮件。


「晚上好!」


「其实也不用每天晚上都来和我请安……」


「抱歉。您很忙吗?那是我打扰了。」


「那也不是。今天觉得自己有进步吗?」


「说起进步这个东西,其实没到实战的时候我都没概念的啦。当然我希望进步看得见,然后就被教练骂了……」


爆豪好像有点忘了绿谷当时的教练是谁,好像是那个五大三粗的老虎。


「明天还是训练吗?」


「是的。容许我先去睡了!晚安!」


爆豪捏着手机盯了好一会儿,写道:


「注意安全。」


绿谷势必听不到这句警示。爆豪更该提醒的是当年的自己。就算再过几年凑成十年,他还是介怀那时候的事情,被装进某人的珠子里,下一秒又被丢出来掐住脖子。


就是那时候的事情搞的爆豪至今有点幽闭恐惧症,关到故障的电梯里他一定崩溃得比谁都快。完全是等待。


再被放出来以后才发现自己进了狼窝。关键是敌人还咬定自己会反水——什么意思,难道我相比其他同学更有反派潜质吗?这完全是诋毁。所以爆豪当时在敌人控制下多重急火攻心,做了些现在看来蠢得有盐有味的事情。毕竟那时候的爆豪不懂什么叫按兵不动、什么叫阳奉阴违,要不是死柄木还没残暴到极点,他就死了。


然后绿谷会拼了命地去救自己。听别人说,你被掳走以后,他跪在地上大哭,太吓人了,他怎么能哭的那么凶呢?


当时的爆豪回来以后还有些惊魂不定,听说了,也只皱皱鼻子:那家伙对谁不哭。你要被抓了,他照样哭。爆豪坚信那是绿谷群发的关怀,并且绝不买账。


于是一天后的晚上:


「抱歉,我现在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接下来几天可能无法联系了。」


绿谷要去救他了。




爆豪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似乎发烧,大概来自小时候的一次大病的记忆,是的,他也是得过大病的。但是最吊诡的是,走过来一个人影,摊开手放到他灼灼的额头上,感受到非凡的温度后,那人"啊"了一声,或许担忧地皱起了眉头。身边的床凹陷下去一块,那人坐了下来,冲自己轻轻地笑。小小的绿谷,大大的手,梦里的人都像弗兰肯斯坦,东拼西凑,材料倒都是你脑子里原装的记忆。


爆豪起来以后满头大汗,怀疑昨晚把空调开得太热乎了。今天周末,不必出门了。距离上次和绿谷通邮件已经过去十多天,绿谷说让他等,他还当真坐着等。他有预感,绿谷一定又会在深夜里跟自己说话。他就是知道,好像大家都觉得白天天光明亮,太阳下面不好说亮堂话,只有深夜了才好说私密点的,一切旖旎诡谲的心事,一切隐晦淫秽的悄悄话,也包括爱不到与失去爱的事。


事实上,爆豪也不清楚与六年前的绿谷的通讯还能维持个几天。不可能永远继续下去,太扯淡了,手机里住着一个绿谷,现实中另一头又住着一个绿谷。


爆豪心底悬着一颗水滴一样担忧。


将近十一点时,爆豪决定去阳台上抽最后一支烟。为了去阳台吃烟,居然要多套几件衣服才行,因为外头太冷了。他搭在阳台栏杆上,上面有一盆绿色植物,爆豪经常妙手回春——因为一出差就不管它,让它死去活来。到底是夜深了,只有公路上的灯还亮得孜孜不倦的,爆豪想起深夜坐车回来,沉睡的城市,只有它们像高悬的宝石还等你。回到家里知道毫无可以投身的温柔乡,这是最后一重凄凉。


"叮"。


爆豪左手取下烟,把手机摸出来,不着急。


「晚上好,我回来啦,职英先生。」


就像说回的是你的家似的。


「受伤了吧。」


「难免的,这次又出了大事情。


    其实……我想向您坦白一些事情。」


「又是关于那谁谁的?」


「不是!!是关于您的。」


爆豪心里一惊,他该不知道自己是谁才对。


「我们……被敌人袭击了。这次的合宿信息对外是绝对保密的,现在风传学校里有内应。听说的时候我很慌张,因为我给你这个不认识的外人说过。」


「……可你没有给我说具体地址啊?我除了知道你合宿了,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是的。所以我怀疑了您……很抱歉!!我不该这样对人,觉得这样很不好……」


「小事一桩,这有什么好在意的。有一点防人之心也是对的。」


说实话,居然就是坦白这种破事,爆豪心里很不爽。难道又要他像个贼一样套这孩子的话?


「还有别的事吗?据说事情闹得蛮大的,不打算给我分享一下吗?」


对面的绿谷低下了头。


「……什么,都能说吗?」


「什么都可以。」


「可以等我一下吗?」


「可以。」


几分钟后。


「这次事情,不光是袭击学生。我们好些人重伤是一回事。」


爆豪没记错的话,绿谷奋力向自己伸出手的时候,是一身淤青擦伤的,他从来都这么自虐,只是在自虐的程度上缕缕再创新高。这个重伤伤员他肯定没跑。


「他们的目的不止如此。他们带走了我的同学。」


「救回来了吗?身体还好吗?」


「安然无恙。不过他们带走的人太特殊了。居然在我眼前把他带走,我觉得是奇耻大辱……」


爆豪有一种奇怪的恍然大悟感:原来是我啊。


「然后我和一些同学去救他了。现在想来有点莽撞,但我想要是其他人都不肯去,我会急死的。哪怕我一个人也得……」


「结果老师们,还有好些职英都去救了,您应该已经听说了,没准您就在其中,谁知道呢?我确实是绞尽脑汁想出了办法把他从主战场拉了出来。」


爆豪记得那时切岛伸出来的手。


「他会感谢你的。」


「啊哈哈哈,没有,他说我们是笨蛋。确实是。」


「那是他不懂事。」


「也许吧。他什么事也没发生,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我做噩梦,甚至梦到他变成脑无了,呃,脑无就是一种很恐怖的合成人,已经没有意识了,完全是怪物。」


「人救回来了不就好了?不要再想这些了。」


「我知道啊,职英先生。可有件事情我谁也没说过。憋了几天很难受,我想一定要说,请您做我的垃圾桶!」


「没那么严重,说。」


「我说过的吧,他不相信我。无论如何。但按照我的计划,他必须拉住我们的手,我们带他飞走。他会拉谁的手呢?」


爆豪眼睑垂下来。


「我知道肯定不是我的。我对他的朋友说,只有你,他只愿意拉你的手。」


「当时没有多想,只是要他活着就好。让我另一个最重要的人施展全力。我当时是很紧急地说出来了,果然他握住了那个人的手,就这样我就安心。」


「但是果然安静下来想还是会难过啊。


    如果我私心再多一点,我伸手,他是不是宁愿死也不会握住我的手?」


因为爆豪曾经威胁地望着他说,不要过来,废久。即使那个废久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名字。


「想不下去了。


    他太不公平了。」


「我真的只是喜欢而已。」


爆豪烟头的烟雾被忽然的一阵冷风扯散。


「我……以为自己已经坚强很多了,果然一遇到他的事还是脆弱。嘿嘿,但是说出来好多了。」


「你哭了吗?」


「……哭了一点。」


爆豪握住切岛手的那一刻,在笑。是我就永远做不到,对不对?绿谷回头看了一眼,咬紧牙关又回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有些思想还是滋生了,沿着角落生长。回来了安静地坐住,忽然就泪如雨下,原来心已经给灌满了。刚刚为了欧鲁迈特哭过一次,防线大幅降低的绿谷没有想到,自己就那么一边擦眼泪,一边不知为何而哭。


「你是笨蛋吗?」


绿谷心悸了一秒,像心脚忽然踩空一拍。总觉得这话和什么相似。


「宁愿死都不会握住你的手?我问你,对他来说难道和命比起来,讨厌你更重要一些?」


「你也算是照顾他了。不过我倒觉得未必。」


「如果是你,他也会握住的。」


当时爆豪正在为自己拖累欧鲁迈特而焦心自责。为了欧鲁迈特,谁的橄榄枝他都会抓住。


「你真的懂他吗?」


绿谷出久懂他而不懂他。


「……他之前就让我不要过来。」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因为估计在那种情况下你们救不了他才说的?」


那时的绿谷重伤,各种同学都被打成残兵败将。


「……说了这么多,您又怎么可能比我更懂他呢?即便我已经很搞不懂他了。」


「我只是提供思路。你喜欢钻牛角尖。我感觉。觉得自己是对的,就一头扎进去从头想到尾,这样很讨厌。万一一开始你就错了?」


「我没有错。」


爆豪面前浮现出一张倔强地咬着唇的绿谷的脸来。


「是我,我宁愿让自己更开心。」


「今天或许不行了。」


「……?怎么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这样下去。」


爆豪火摁在花盆里,烟头拿进屋里。这个点,绿谷出久前几日录的访谈节目好像要上了。节目是娱乐性质的,所以不需带入内行眼光去看待。爆豪顾着打开电视,就晾了小绿谷十分钟。回头一看,小绿谷已经把大事说出来了。


「虽然这事和您无关。而且您也要骂我,这是什么大事嘛!但是我还是要说!」


「我还是觉得,不喜欢比较好。」


「谁都不可能说不喜欢,马上就不喜欢。


    但这次实在是很伤心。


    发生的事情太多,顾不过来,这样渐渐就会忘了吧。」


「我和他遇到有……十多年了?磨了这么多年,居然都没磨光啊……自己都吓到了。」


「好,那从现在开始我宣布我不喜欢他了。


  笨蛋,混账,可恶……」


爆豪赶紧说:


「冷静一下!给我收回宣布啊!」


「……???这是我的私事,和您无关,请您不要劝阻我了!」


「和我无关那你和我说干嘛?!臭小鬼!」


「臭、臭小鬼?!更讨厌的明明是他啊!您应该站在我这边才对!」


爆豪错过了节目的开头,从中间猛地看进去,荧屏上的人偶穿着战斗服坐在沙发上,在一片女性尖叫声中闷闷地问:


“一定要看我的脸吗?”


主持人没说话只是笑,根据隐私保护的规定,职英真容一向是尽量保护,新闻媒体行业的人不得主动挑起这种话题。当然,如果是粉丝和偶像之间你情我愿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但是人偶“哼哼”笑了笑说:“不行啦。”


“诶,也可以理解的。”主持人忙说。


“但是我长得还不错的——我觉得。”


大家都笑了。


“人偶先生最近有什么别的打算没?比如,恋爱?”


人偶噎了一口,然后语气明显没了刚刚自夸相貌时的自然。


“这个……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他眼睛转了转,“未来或许会有,总不可能一辈子光棍。”


人偶也比较傻,像上鸣这种人,这时候就会对观众席抛媚眼了。


“现在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啊,有的。”


爆豪吞了吞口水。


“能给些提示吗?”


“提示……嗯……”人偶捏住下巴,台上台下,包括电视机前的爆豪全部齐刷刷盯着他。他忽然释然地放下手,说:“喜欢了蛮久了吧。偶尔会在一起工作,不过也不常碰面了。”


“哦还有要说的话,”人偶望着镜头,无限温柔,“虽然我不知道你怎样想的,但我希望你好好的。”


「喜欢他是件挺危险的事。」


“喜欢你是件挺危险的事。”


「职英先生,您睡了吗?」


人偶摊开手,对主持人无辜地说:“只能透露这么多了。”


那只属于大人的手,终于拿起手机,写道:


「小鬼,你等着。


    未来某一天他会说喜欢你的。


    我保证。」


「什么?」


「给我坚持下去,再十分钟也行。」




这天的十一点四十分过三十秒,爆豪给绿谷的电话接通。


绿谷接起来,首先听到一串涌动的呼吸声。


“喂。”


绿谷当时,以为他又想念到了自己,仅此而已。


他笑着说:“怎么了?”




十年后流星雨再临。绿谷坐在折叠椅上,半个身子挂在旁边爆豪身上,爆豪来登山,他来看流星雨。爆豪说看流星雨是傻逼,还边看边许愿更是傻得无边无际。绿谷瞪着他说,那你也德性,是谁半夜突然打电话要找傻得无边无际的人当男朋友?


爆豪“哼”了一声,“十年前的事情记到现在。”


“可不,不留下点你的案底,怎么跟你住啊。”


“破雨什么时候下?困死了。”


“哎呀。”绿谷捏捏他的后颈子,“有点耐心好不好?”


在一起前是一套人模狗样的内敛成熟型,在一起后马上变回了精装事逼。


绿谷终究还是困了,倒在爆豪腿上睡了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爆豪捏了捏他的脸,“你的雨,来了。”


什么叫我的雨?绿谷好笑地醒过来,抬头看满天明亮修长的轨迹划过,不自觉地握住了爆豪的手,说是要许愿,其实除了身体健康岁岁平安也没什么多的希望。


爆豪当他还是小孩子,伸出手握回去。绿谷睁着好奇的眼睛,望着天空,明亮的眼球面上一道一道地映出星星的印子。


他望着它们,却好像不只是望着光而已。地上的人见到的是光,天上的人看到它们擦落的星尘。绿谷眨眨眼,看进去,把它们尾巴里装的前尘旧事都看透了。


绿谷回头望着爆豪,爆豪笑了笑。不奇怪,很浪漫。绿谷笑着问:


“职英先生……?”




                                                                             END


大概是第七篇还是第八篇完结的胜出……?惊了,居然写过这么多了……谢谢观看。



未来某一天 Someday in the future 中

明斯克:

*原本才该叫《Coherence》文


 梗还是来自厨神(让我不要叫她缪斯了)  


Sum:1-A全员毕业4年后的某个流星雨之夜,爆豪胜己收到了一封疑似过去绿谷出久发来的邮件。





「考得怎么样?还好吗?」


第二天爆豪只打了这么一句过去,但是他先问候还是绿谷问候,意义可大不相同。爆豪心里全是忐忑充成的主动,稍微戳一下就酸疼——憋的。


意料之中,16岁的绿谷出久那晚杳无音信。


上周和人偶碰到了,近距离接触,在一个自助餐晚会上。之前一个合作得比较多的企业请他来,虽然这企业给他最后一次印象很不好,那个老总的小女儿非要父亲请他和自己吃饭。爆豪肯定不会为五斗米折腰,五十斗也不行。结果最近助手又给他报信说,这位小姐有感于您的职业操守,更为喜欢您了。


饶了我吧。


结果爆豪到了会上不得不做贼一样处处提防那个一面之缘的小女孩,在长条的自助餐台前面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应邀赴宴。就算是为了面子,就算是听说其他好几个职英要来,理由也不够充分啊。


“小胜?”


人偶端着盘子差点和低头想个不停的爆豪撞上。


“嗯?”爆豪抬头,“你也在?”


爆豪垂眼看了看他的盘子,里面居然堆着如山的食物,不由得心下一惊,那人偶衣服下面该长了多少肉了,他那战斗服可不算宽松,发一点福都能给看出来。人偶自己也跟着看一眼,一脸惊讶好像在说“我怎么拿了这么多吃的”,然后他也脸红了。


“之前有点突发状况,一直没闲着,饿坏了。”


“喔。”爆豪理解了。


“切岛他们没跟你来吗?”


爆豪觉得好笑,那些朋友何以还要跟牛皮糖似的走哪里都黏一块,都毕业了。


“哦?那你那些人怎么没跟你来?”


这就算是信息交流,彼此都明白这个攘攘的晚会上他们算是独处了。一时间甚至没什么话可讲,马上分开又无处可去,就十分尴尬地聊起来,每一段都能收录入《错误搭讪大全》里。


人偶:“白天天气不错。”


爆心地:“不错个屁,不是下大雨嘛?”


才聊几分钟就筋疲力尽。天被聊得死而复生生而复死,简称生死疲劳。


诚然,在高中某个节点以后他们稍微理解了一下彼此——实际上只是打了一架,分享了一点秘密,好好说话是没有的。之后爆豪就像被抚平了刺的刺猬,绿谷的手只要是轻轻放上去的,就不会扎着他。难得的在哪个熟人都不在的时候讲话,就是现在,像在战乱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医院坐下来,干干净净地、万世太平地交流,却发现在私下里憋了许多的话,它们都怂了,躲到脑沟回里翻不出来。


两人饭也没吃,低着头“嗯”“哦”了几个来回,才发现这太傻逼了,该找个位子坐下来。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爆豪式眼罩的矮个子女孩一下跳出来,估摸只有十一二岁,逮着爆豪就尖叫:


“叔叔!又见到你了!”“我才二十三谁是你叔叔!”


绿谷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那个小女孩是家族千金,他还是认得的。


“两位……认识吗?”


“是人偶先生啊!”女孩转眼看到绿谷,又无比兴奋,把绿谷搞得满脸通红,喜滋滋而不好意思,但是很快她冷静道,“但果然还是爆心地更帅一些!哪叔叔,和我吃饭吧!”


“别,我不敢。”


爆豪很想把这个矮个儿又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按下去,打了个瞟眼,看到绿谷看着他俩还是笑,但是脸有点黑——因为刚刚被盖章不如爆心地有男人味,这肯定是一种攻击。


“油纪子小妹妹你先在这里一会儿,我和人偶出去说两句话就回来。”


说完就扳过绿谷的肩膀,把他强行往落地窗的方向拉,借口是去花园说话,还真是要去实践。


“喂喂,为什么我也要呀——”


人偶一直被拖到夜色里才真下力气挣脱他,也不是走,是为了吃,嘴巴里塞着一块牛角,左边脸颊顶出来尤其多,边吃边取笑爆豪:


“人家一个小姑娘,你怕得像什么一样。”


“小姑娘?别开玩笑,她比你这个大人都精。”


“我又没多傻。”绿谷撇起眉毛,吃得更用力了。“不就是吃个饭吗?你满足一下她呗,我小时候做梦都只想和欧鲁迈特握个手。”


“吃完饭然后呢?”爆豪很想吃牛排,但是在外面光线不好,还是单手,望牛排兴叹。


“陪她逛逛街,玩玩游乐园,凭带孩子赚外快。”


“你疯了还差不多,我有那么闲么?”


爆豪说着就打了一下他脑袋,差点把绿谷拍进那堆沙拉面条鸡腿里。


绿谷“啧”一声,之后也只是摸摸脑袋没说什么。秋天的夜,凉意薄薄地罩了周身,又黑,看不清楚两人的神情,只有眼珠子上两抹亮点滑到这里,滑到那里——都在到处看,除了看对方。都有点冷,又不肯走回别墅暖融融的气氛中。不然那个咋咋呼呼的大小姐还得扑上来。


“你还晾着人家,估计还乖乖等在那里。”


“等就等吧,她爸迟早来找她。”爆豪吧唧吧唧地说,“她这年纪不就是虚荣了点。”


人偶笑起来:“说得像你多老一样。”


“……你怎么回去?”爆豪忽然看过来。


“我打电话让事务所开车来。”绿谷眨了眨眼睛,“你呢?”


“我开车来的。”


“喔。”


“喔。”


伸出的橄榄枝还是枯萎了。


“……进去吧。”


后来他俩还是不得不围着那任性小千金吃饭,不得不附和小女孩的幼稚话题,使出全身陪小孩的解数强开心。爆豪觉得这很是无可奈何,看绿谷笑得咯咯的又开怀,忽然觉得异常温馨。


他到底把这一幕以为成什么了?这种两个人夹着一个孩子笑哈哈吃饭的一幕。


爆豪知道,越长越大,越明白无用功之浪费生命。他把一些难说好坏的性格通通推给了少年时代的自己,少年时的他,有想法就一定要实现,坚信强扭的瓜很甜。


他觉得自己这样想象力天马行空,人家可未必。绿谷出久,当仅仅是喜欢小孩子。


爆豪有一点散光。送爆豪走的时候,绿谷站在落地窗前,爆豪回头看,里面昏黄色的灯光,毛毛躁躁地滚了他身影的边缘。绿谷右手还端着高脚杯,他要等事务所的车子。爆豪笑了笑,轻微招手,他也轻微招手。然后爆豪便离开了这里,开着车,不知为何仍然不饱。




大概过了两天,爆豪几乎是一空闲下来就在挂念手机那边的16岁绿谷出久,太奇怪了,他明明早已知道那场考试如何结局。他会用尽最后的力气,而绿谷会遍体鳞伤地搬走他,考试的确是及格了。挨了两天后,对方终于回复了:


「职英先生?您会主动来找我,还真是少见啊。


  考试的事不用您担心,已经圆满通过啦。」


小绿谷算不到对面的人早就对自己经历过的事了如指掌。


「是吗?考试是怎么考的?听说不是打机器人了。」


「您怎么知道!?」


「喂,我是职英啊,我也是从雄英毕业的,我能不关注一下母校吗?」


「这样……


    这一年,改成了二人组队和老师们对战。因为我们这一届一开始就遇到了很危险的事情,老师们才决定训练升级……


    怎么说呢,第一次听说时我们都挺慌张的,不过过了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没事吧,你和你的队友?」


「没事,伤都治好了,请不要担心。」


爆豪到这里就语结了,又不可能继续穷追猛打,既然小绿谷非要装作自己没事。可能身体是治好了,那心上被凿的窟窿呢?


爆豪沉默了一会儿,只说:


「不要逞强啊。」


对方很久没有回答过。爆豪等了一通没有结果,就把手机丢进床,起身去准备一下明天定点诱捕犯人的事了。


他以为小绿谷今天再也不会回复了,毕竟他在书桌前面坐到夜深,对方也没有再发回来过。他转过转椅,盯着手机,想那一头的绿谷该沉沉睡去,明天还要上课呢。


可是就那时,手机屏亮了。


「其实,并不太好。」


反而是因为网络那头的人素不相识,才敢和盘托出。


「我的队友……从来不相信我。从来不会听进我的话。他一直很看不起我。但我知道现在那种蔑视里有恐惧的成分在,他害怕我赶上他。我觉得这没有什么,设身处地想一下我也会这样。


    我们关系不好,所以这次打得很费劲,分歧太多了。我因为觉得不妥才不肯听他的,他没有原因,就是因为是我说的,所以不听。」


「……但如果是别人,我知道他会听。」


「凭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


爆豪有点诧异,小绿谷的确是把当时的自己分析透了。


是的,只要是绿谷说的,他曾经从来不听。


「他……是怎样的人?


    你们关系怎么会这样差……」


过了大概十分钟:


「他……是我喜欢的人。」




曾有那么一个人,会让我在夜里流眼泪……我本来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想,神让我和他早早相遇、一路同行,为什么又让我们关系如此恶劣,以至根本无法修复。


神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也是最不可能喜欢我的人。」




                                                                                TBC.


很明显的双箭头了

未来某一天 Someday in the future 上

明斯克:

未来某一天 Someday in the future




*上个月的梗拖到现在,这篇文才该叫《Coherence》


  原著向,梗依旧来自冶冶,My muse!!


  Sum:1-A全员毕业4年后的某个流星雨之夜,爆豪胜己收到了一封疑似过去绿谷出久发来的邮件。






十年前下过很多场雨,爆豪光记得季节大概是秋天的尾巴,那夜下的却是流星雨。那天他泡完澡,工作一天几乎脱皮,电视台在某个好地方直播天象,爆豪对这种东西是无甚想法的,并不想趁机许愿,所以冷哼一声,抬起遥控器便换了台。


之后换的台他也忘了,因为正是那时他收到了陌生人的邮件。发件人名字很怪,“AllMightSaikouuuuu”,从名字上看就很振聋发聩,说了欧鲁迈特赛高不够,还要多加四个u。


肯定是欧鲁迈特的铁杆粉丝。但在欧鲁迈特退役已经多年的今天,这么有情怀的人仍然让他心头一暖。


不过,由于发的是自己的私人邮箱,很烦人,心头又不那么暖了,两种情绪抵消,变成了麻木不仁。爆豪麻木不仁地点开来:


邮件附带了一个文件,正文内容则是:


「丽日さん,收到请知会我一下,谢谢。」


爆豪没有点开文件,稍微思索了一下,或许是无重丽那边的搭档发资料发错地址——毕竟他们职英内部联系方式都是有的,手指一歪栽到自己头上也未可知。爆豪单手啪啪啪就回复过去:


「这里不是Uravity,重发给她吧。」


大致坐了半小时,爆豪对着无聊的电视剧差点睡着时,手机“叮”一声还震动,新邮件送到,把他吓一跳。


「……???


  这就是丽日さん的地址呀。」


爆豪皱皱眉,心想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差别有多大,但心地还是善良,回答:


「是不是你自己看职英事务所大全不就有了?


    免复。」


刚打完“免复”发出去,对面就复了过来:


「还有您为什么会知道丽日さん的英雄名称啊?您认识她吗?我这边地址的确是她的,没有错……」


最后一句甚至有点委屈。爆豪有些恼火:


「我是同行我为什么不知道她的名称?说话要过脑子。还觉得地址没错那你需要去看医生。


    免复。再复起诉。」


爆豪把手机一丢,心想自己隔天一定要和朋友吐槽这都是什么事儿,接下来他就去忙其他事了——一个单身居住的男人,事情是很多的。


睡前,爆豪把手机搁到床头柜,“啪”一声关上灯,拉过被子就睡。越长越大,他就越来越喜欢侧睡,脸朝墙那边,原因未知。


今天他体验生活,没坐事务所的车,坐了地铁,果不其然被人认了出来。一个来自雄英的高中一年级学生,认出他来后在月台上蹦蹦跳跳起来,说自己是爆心地死忠粉丝。看在这个的份儿上,爆豪没有那么烦躁,乖乖地给他签名。该生居然还给他推销自己的女朋友,说是体育祭季军(他自己是支援科的)。爆豪觉得这是变相嘲讽他单身,就找了个借口赶紧走了。


爆豪在列车上其实一直想着这个孩子。他那个慌慌张张的模样,使人想起另外一个人,在这个年纪,面对偶像,那人一定也这样。爆豪看着暮色渐渐浓重,这座城市渐渐睁亮眼睛,想那个影影绰绰的人物想了挺久。


爆豪困意上来,眼皮黏得越来越死,就快完全坠入黑甜乡中,“叮”一声,又有新消息来了。


爆豪闭着眼睛翻过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摸过手机狠狠一看:


「哇啊啊啊啊请不要起诉我啊!


  但是果然还是很想知道怎么回事!我原本只是给丽日さん发古文和数学的资料的,明天笔试了嘛……不知道为什么就打扰到您了。


  那个,“同行”、“事务所”都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没有开始实习呢。还有还有,您是职英吗?


  呜呜呜呜我真的只是太在意了,这段话半小时前就写好了,现在才按发送。如果您觉得我麻烦的话,不用再理我!



爆豪盯着这邮件,很摸不着头脑。他还以为复习资料是什么暗号,按捺不住去打开了文件,里面真的是字面意义的复习资料,古文就别说了,爆豪语文一般,不过数学他倒是能再想想。但是丽日御茶子笔什么试要看这个?


目前爆豪知道的消息是:那人声称的丽日御茶子,还没实习,更没入行,笔试高中课程。


搞什么鬼,他们1-A早毕业有四年,有些人大概婚都要结了。


爆豪想想,决定把话说得委婉些,看看对面还要怎么编。


「……我的确是职英,我也认识她。你现在高中吗?」


爆豪没意识到自己这是默认对方“并不烦人”,搞得对面大为兴奋。


「是的,我和她是同班同学。


    哇您是职英啊!!!好厉害!!我也在向职英努力。请告诉我您的名字,我肯定知道的,基本上所有职英我都有所了解!!」


爆豪觉得好玩:


「算了吧,我不大出名,你肯定记不得。


  想当职英,就做点有意义的事。」


发完,爆豪觉得实在睁不开眼睛,便彻底关掉手机入睡。


那天晚上他们就聊到这个地步。


第二天爆豪居然巡逻遇到了无重丽一行人,结果一看到对方马上就忍不住笑出来,搞得无重丽以为自己衣服没穿对,慌慌张张地问:“有、有哪里不对吗?”


人偶笑着说:“没有呀。”


但是下一眼,人偶就瞪了爆豪,大概觉得他不妥。爆豪又没办法和他们扯清楚昨晚的事,还白挨人偶一个不快,心里非常不爽,这一天又过得不好,想想都是那个臭“高中生”搞的。


“高中生”昨天还发了两封信,先是说:


「没有啦!我肯定知道的。


  诶,没有意义什么的……果然和前辈交流讨论经验是有意义的吧!我是这样觉得的!」


大概发出去的时候爆豪早睡得无比香甜,没有回应的他,十分钟后发了最后一封:


「果然时间太晚了吗?职英都很累,所以休息也得充足吧。抱歉,果然还是打扰了。职英先生晚安!!注意安全!!


    我也要继续复习了!!」


爆豪大早上一脑子浆糊就看到这个,没好气地嘟囔“神经病”,心说真烦人,骂完睡眼惺忪地洗脸漱口去了。


被人偶一个眼刀割伤,痛到晚上的爆豪撇着个嘴看综艺节目,右手举着冰牛奶,看着看着便来一口,然而牛奶再冰也无法镇住心里滚动的不平。他过去有过好几次这样的感受,在人偶那里误会了什么,特想说清楚、问清楚,结果最后都是自己一人生闷气,过两天人偶看见你又笑得精精神神的——你完全摸不准你到底有没有让他更讨厌了。


爆豪正在气上头,“叮”一下,他忽然就来了不好的预感,拿起来看居然又是昨天那个神经病的邮件,这次文件带名字了:“分析”。


「丽日さん晚上好!昨天好像发错人了,今天应该不会了。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对你动作、攻击方式的分析,虽然我自己也是半斤八两,不过都说旁观者清嘛,你看看就好。


    今天看你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我是不是没安慰到位……不过过了就过去了!明天还有实战考试呢!不要松懈啊!加油!」


爆豪先不去管他在说什么,首先回复:


「又发错了。我……」


爆豪心想万一真是个高中生呢,为了形象还是不骂了,一个“我”字,留给对方一个想象空间——成为职英的枷锁之一就在于此,你稍微公开对外骂一句,各种媒体就要来批斗你了,说你一点公众人物形象都无。


对面果然慌张而懊悔:


「什么!?又错了吗!?


  真的很抱歉啊职英先生,可是我真的对照了一下地址绝不可能有错了!难道是电脑有问题??让妈妈帮我拿去修一下好了……


    呜呜,真的好丢脸……对不起……请您不要起诉我……」


爆豪有几分愠怒而无可奈何,打开那个文档看看(他已经一点礼貌都没了),看起来是扫描上去的,一个与其说丑不如说传神的涂鸦,旁边写了些拉拉杂杂的笔记。


“等等……”


爆豪突然觉得不对。


这涂鸦的装备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和现在无重丽的装备明明不同。


或者说,这个会在笔记本上变态一般记录人家数据的行为,本身就很眼熟。


爆豪心忽然被人吊起来,咬了咬嘴唇,迅速地在键盘上按下:


「你是雄英的吗?


  1-A?」


对方很快回复:


「是的!


  您怎么知道?哦对,您认识丽日さん嘛。


  唔想了想,没准您还在体育祭上看到过我呢。不过我是没有进入决赛……差一点点,对手太强了。」


爆豪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不可能的事实。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想认识你。」


在这个恨不得撕开距离去找本人的时刻,那孩子还偏偏给了他足足十五分钟等待,爆豪就这么皱着眉看手机,直到收件箱又多跳一个“1”。


「其实我今天问过丽日さん,她说并不记得有您这样的熟人。


  不过说一下名字应该也没什么,我已经在体育祭亮过相了。」


爆豪捂住嘴继续往下滑:


「我叫绿谷出久,很高兴认识您。」




“喂?这里是绿谷。”


“废久?”


“小胜?这么晚了,有事吗?”


“不……”


爆豪吞了口唾沫,想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肯定无法相信,我也无法相信——我遇到了你。那里的你还在为隔天的考试发愁,可这里的你多半已经躺在床上夜读了,你说你喜欢夜读。


“嗯?小胜?没事吧?”对面的绿谷有些不解,“说话呀。”


“没事……”


爆豪眨眨眼,又垂下来,不,还不能把这个事给他本人分享。绿谷自己捣鬼的可能性很低,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个?但确实无法以实相告。


对面的绿谷笑了:“啊?没事?哈哈哈哈。”


“你不会是失恋喝醉了?”绿谷调侃,“没事就好啊。”


爆豪也笑着回答:“想起来了打给你而已,不可以?”


对方愣了愣。


“可以是可以。”


两方沉默一会儿,绿谷率先说:


“那、那晚安!明天我要去北海道出差,先挂了,可以吗?”


“嗯。晚安。”


爆豪放下手机,从阳台走进客厅,顺便掐了烟,抛尸烟灰缸。


想念人偶倒是真。




「那么,先聊到这里可以吗?您不会再起诉我了吧?哈哈哈哈。


    我们明天期末考实战,超级紧张。即便是打机器人,我现在心里还是有点悬。


  晚安,职英先生。」


不,不是打机器人。爆豪很清楚第二天他会遇到什么,年轻的自己又会对他做什么。




TBC


只希望你不要挑我英文题目大小写的错。

在全人类的晚上 A Night of Mankind

明斯克:

在全人类的晚上 A Night of Mankind




*请当作后启示录(废土)短篇小说来看!


  轻松愉快小品


  背景在日本,语言为英语(不要问为什么)


  诸君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Wasteland设定。如果你看下去就会发现其实这是个ABO,但会写得很不一样。


  有任何不懂之处,可参考文后隐藏设定解释集合。










爆豪的“野马”再次当街抛锚,大中午的,太阳高照。爆豪下车肯定就是对之又踢又踹,俨然战前平民修电视遥控器的方法——哪儿不好了,打一打就好了。但财产另一所有者见了肯定不能同意,护崽子一般赶紧下车,一个扳手就把爆豪敲得嗷嗷叫。


“要修就好好修,别撒气,弄坏了上哪儿再找一台?”


他们在一个废弃的修车店仓库里找到了这不多见的吉普越野车,因为确实没什么野给日本人们越。但在这个年头,交通工具变得珍贵而实用起来,是穿行在各座废都中的利器。首都及其附近百废俱兴,工业重新起步,已经战前车型的复刻陆陆续续地出来,不过他们这种其他地方的人就无福消受了。


“妈的好疼……”


爆豪喉咙咕噜咕噜响,动物似的发怒,回手就拍了人家脑袋,但是已经比扳手印子轻了。


绿谷“嘿”一声,倒懒得再同他打架,径直到后备箱去拿手套,嫌额前头发碍事又缠了个发带把它们捋上去。在修这些小东西的方面绿谷比爆豪在行,爆豪就由着他去了,自己拿了军用酒壶,蹲下来闷闷不乐地喝。


绿谷每次都是把半个身子没入车前盖中,爆豪喝了几口,又热又无聊,伸手摸了把绿谷的屁股,绿谷做事一认真,连带着屁股也孜孜不倦起来。绿谷咬着扳手抬起身子,腿动了动想把爆豪踹一边儿去,爆豪很轻松地挪了地儿便躲掉了。


绿谷顶着一张沾了油污的脸看了他几眼,不耐烦地又弯腰继续修了,待会儿修完,这张脸绝对到处都是机油斑块。


爆豪觉得他脾气是越来越坏了。当然爆豪自己没什么立场指责别人脾气差,但伴侣比起几星期前确实越来越烦躁,跟他好好提意见,他还说不相信。


“要不要我去找油?”


绿谷顿了顿:“都说你不要进加油站了,很危险的。”


爆豪感到一种无事可做的恐慌感,长期都是绿谷依赖他,一旦有一点不被依赖了他就怕。


“那饿了没?”


近来绿谷还常常喊饿,饭点都没到就肚子咕咕叫,搁置处理还一直叨叨不停,直到你给他饭吃为止。


“没饿,渴了。”并及时抬头补充,“不要酒。”


等绿谷修完了,大概也过了近一个小时,脸上身上早都是一身汗了,抬袖子抹了把腻腻的脸,结果把鼻梁一抹机油污晕染了更多。


“好了?”


“大概可以了,还是得找正经的来修哪。”


绿谷发现爆豪一直坐着望他,眼神很奇怪,累得要死,以为是嫌弄脏脸和衣服,没好气问:“怎么了?”


爆豪歪头又目测一下:


“胖了。”


绿谷愣了愣,鼻子一皱,“才不可能。”


因为昨天绿谷说想吃巧克力了,爆豪把自己的一根拿出来并撕开包装纸,绿谷还以为是给自己贴心撕的,心里正春风拂面,结果刚撕完爆豪自己就一口啊呜掉四板中的三板,然后剩下一小板递回去,大言不惭:吃。在这种剥削压迫之下,绿谷想长胖都难。


“要胖也是你先。”


但由于爆豪并没变胖,肉还是沿着那些凸起凹陷长得紧紧实实的,所以爆豪得出结论:“你是饭桶。”吃得少,长得多。


过后绿谷好长一段时间没跟他说话,抄着手坐在副驾驶上半天没吭声。爆豪缓解尴尬,调收音机频率,不过他们家乡这个区,一直只能收到两个频道,一个永远在放战前偶像歌曲,另外一个是一男一女的闲聊,家长里短,今明天气一类的,昨天他俩亲耳听到两位主持人吵起架来,直呼对方姓名。


原因不过是Jazz更好还是摇滚更好,男方让步了,今天全天放摇滚。绿谷一听到这刺耳的音乐便皱眉,爆豪只能换成那个偶像频道。据说也是21世纪早期的偶像了,唱的也是爱啊心跳啊一类的,离他俩很遥远,毕竟女人不光少,他俩还不碰。


他俩确实没什么心跳脸红一类的经历,自然听不懂了,突然共同疑惑起那时的女人这么细腻,那如今也是这样细腻么?


行走商人的那对夫妇——也许是夫妇,年龄相仿,看上去也般配,第一次遇到绿谷和爆豪是前年了,当时八百万(所以给他们的小卡车取名八百屋)没看出来,以为他俩不过是很要好的朋友,记账时提到了,轰靠在车门上给烟打火,一连叮了数次才终于点燃,吸了一口后静静地说:


“是一对吧。”


八百万停住了:“真的?”


这种事也不是奇怪,不过她真是看不出来。


前一个星期绿谷听了一首歌,从他那个战前的随声听里找到的,歌词说“辻利的抹茶”很好吃,还一连重复数遍,说得绿谷边听哈喇子边流,没吃过抹茶,也不知道辻利是什么。问什么都懂的八百万,她说也许在京都那边。绿谷就这么任性地扯着爆豪开车上京都去。他俩兜了几圈也没找到,不过京都的一些夜景是真的漂亮。战前的照片都显示京都有很多老建筑,不过现在去已经被炸得差不多了,很遗憾。


现在最漂亮的还是声色场所,连街的霓虹标牌,夜色盖住了本身破破烂烂的建筑,仅仅让亮的更亮。其实白天来看,房子外壳都剥落不少漆壳,当年辐射可是很厉害的;有些直接就被物理破坏过,一定是在秩序重建以前,所以房子边角大多缺少。


他们去一个酒吧里喝酒,然后绿谷就喝得昏头昏脑,爆豪不得不把他背回去,搬运过程中发现他真的变沉不少。绿谷搂着他脖子迷迷糊糊地说:“要亲——”


爆豪头也不回,直言:“亲个屁。”


绿谷听了,呜呜哇哇地要哭,要把爆豪烦得更厉害,爆豪才只好回头看,嘴巴在哪里,这儿?好,亲一口糊弄糊弄。


“好了吧?”


绿谷傻笑起来。第二天起来绿谷追悔莫及,就不该进去陪爆豪酒的。这下可好,把他潜意识都翻出来了。


要回神野还得跑一天,今天晚上还是要在公路边停车睡觉。说到睡觉几乎算是爆豪另一大爱好,毕竟整天在外忙着活和吃,睡觉已经很有趣了,绿谷刚在后车座躺下他就来抱人家。


但是今天绿谷很抗拒,说压着他很难受,爆豪心说过去你怎么没说难受过。折腾半天也没把绿谷的背带扒下来,正恼火想来硬的,绿谷忽然抓着他肩膀说:


“外面有声音。”


绿谷让他安静,如果现在绿谷长着猫狗耳朵,那耳朵就该一动一动地朝声音方向点动了。


“你出去看看?”


爆豪瞪了他好一会儿才不高兴地支起上半身,打开车门出去,好一会儿没动静。


绿谷趴在车窗问:“怎么了?”不过他没有夜视力。


“你别下来,把窗关好。”


绿谷乖乖把车窗彻底关上,然后从后备箱摸了支双管霰弹枪,抱着它等,然后外面就传来骇人的爆炸声,被车窗铁皮滤得闷闷的。再过一会儿爆豪来敲敲窗子:“下来吧。”


绿谷拿着手电下车:“是什么?”


空气中洋溢着肉烧焦的香味,当然,肯定不是爆豪的肉。爆豪踢了一脚地上烧焦的尸体,绿谷那光束往之一照,看头本以为是狗,光打到上半身,却穿着衣服。是人。其实很难说这些有了高等智慧的动物能否算作人类。


绿谷刚要说“原来是这家伙”,他肚子就叫了。爆豪和他一起沉默地听完他肚子发表感想。


爆豪望着他:“车里还有糖。”


“嗯。”


绿谷移开眼神,默默地摸回车上去了,找到颗奶糖慌慌张张地打开,放到嘴里磨。吃人自己也会变成怪物,小时候地铁站的大叔是这么说的。那么,吃像人的狗是不是也会?但爆豪拿糖阻截了他无止尽的思考。


爆豪回到驾驶座系了安全带,说:“可能是闻到我们的味道想来偷袭。”


绿谷有些余惊,拉了拉毯子,又听了听,好像后面远处有更多动物嚎叫的声音:“捅了狗窝了。”


“那我再开一段。”爆豪刚说完就大打一个喷嚏,“靠。”


他刚才只穿了个汗衫就出去,昼夜温差已经比从前还大,运动着还没感觉,回来静坐就忽然冷上来了。不知怎么的爆豪很不耐冻,战后有好几年一直核冬天,差点没把他这小屁孩冻没,那时候小绿谷把所有能找到的御寒的东西都往他身上盖,每天裹得跟尊小佛似的到处走。


爆豪烦躁地吸溜了下鼻涕,肩膀上忽然就轻轻地落下绿谷的毯子。


“你裹一下。”




“回来了?京都好玩吗?”


八百万他们的车照例还是停在市中心一个购物中心门外。购物中心很庞大,里面的东西早抢没了,现在住了很多人,有原生的也有些变异过后的,还能和谐共处。


“还不错。”


八百万看着有点有点儿小开心的绿谷,正想说她还找到了抹茶的巧克力,忽然觉得眼里不对劲,担心过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转头看轰,轰也转眼眨了眨,八百万就转口说:“绿谷君,我们借个步说话。”


然后就把绿谷拉到好一边儿去了。


“干什么?”爆豪紧紧盯着那边,八百万居然带着绿谷消失在视野里,更急了,想追上去,被轰一把拦住了。


“没事,聊聊天而已。”


爆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轰在低头削一只改良苹果,抬头问:“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爆豪怎么都不喜欢这个人。他和八百万无疑都是有爹娘的孩子,即使战后也依然受着良好的教育与庇护。可能是爆豪和绿谷小时候挨饿受冻习惯了,没爹娘疼,变得皮糙肉厚,也有了点嫉妒的苗头。


爆豪和绿谷从小就认识了。大战以后没有资金和资格修什么地下室的,都躲进了公共避难所,有防空洞,有地铁。后来证明,地铁比防空洞安全。辐射风尘到处吹,防空洞里的人存活率异常地低。


爆豪和绿谷在失去亲人后重新相遇,黑黑漆漆的地下铁通道里,首先就想相对流泪一次,不过最终都只是含着眼泪把小嘴唇咬得红中泛白。后来看见小孩们被爸妈带着逃命,夜里绿谷终于哭了,爆豪背抵着他一抽一抽的背脊,也开始哭了。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讨厌比他们更幸福的人,毕竟是小孩子,能有多大度呢?


一开始他俩缺衣少食,唯一的途径就是偷。后来被一个瘦骨嶙峋还猫背的大叔一起揪住,本来以为不被杀也要被打一顿了,大叔看他们可怜,给他们做热汤喝,喝完就打算放他们走,也没有说不要再做这种事——不做这种事难道就道德地饿死么?结果之后大叔就多了两个狗皮膏药,赶都赶不走,这是爆豪出的主意,这个大叔心地好,我们就赖上他了。事实证明,这是正确选择。


大叔把他们照料的很不错,偶尔还是要带他们去地上晒晒太阳,“人不做点光合作用还是不好”,也教给他们相当多的生存技能,什么时候换防毒面罩的滤片;必要的格斗技巧;暂时不要吃野生动物,这时候的动物们都已经吃了不少辐射,有些到夜晚甚至发光。


人类无法真的完全避免掉辐射,它无孔不入,渗进泥土,飘进任何通风的地方。懂得不要整天暴露在地面上的、辐射最少的就是人类,总不能吃人类。吃同类就会变成怪物,就是那时候说出来的。


那时他们以为,大叔的意思是外观会变成怪物。可奇怪的是“屠夫”们,食人后样子还是好好的,可以正常交流,虽然每次和他们说话时,大叔都紧紧牵着他们的小手,谁知道他们的笑眼是不是因为在琢磨你肉质良好。


长大了才知道,不是从外面变成怪物,是从里面。


那时抵抗力不好的步入中老年人很容易被种种层出不穷的辐射病打倒,倒是年轻人不光慢慢适应下来,甚至还变异出了其他的能力,爆豪八岁那年,生完火“啪啪”拍了两下双手,居然拍出火星和硝烟来,把两个孩子都吓坏了,那是爆豪对自己能力的最早记忆。一开始以为是生火,后来发现这个认知是错的。小的时候能力时不时还要失灵,大了以后便稳定许多。


绿谷就很遗憾了,什么也没发现,等到二十岁了还是没有变化。或许最大的不同是,他感官比常人灵敏。


大叔在他们十七八岁岁时死去,那时他双腿骇人地静脉曲张,血管像皮下的虫子一样,弯弯曲曲竭力地长满腿背。他躲过了很多种疾病,终于还是撑不下去了。不过到这时候,两个孩子早就成了战前意义上的大人,早就可以好好活下去。


大概一两年前的某天夜里,爆豪鼻子再钝都闻到绿谷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酸酸涩涩的,扯着他后领子揪过来问:“你身上什么味儿?”


其实绿谷早就闻到了,新鲜味道差点没被他自己熏死,衣服捂再严实也还是浑身散发。他一直不提起,因为害怕是得病,第二天全身皮肤就要脱落而死。爆豪把他揪过来,往衣服领口仔细嗅了嗅,也没有搞懂是为什么。


绿谷本来是不懂的,被爆豪摸过就懂了。


主要是有一个问题,爆豪不知道为什么绿谷下面和他不太一样:


“为什么你有两个洞?”


绿谷湿漉漉地回答:“你没有吗?”


“……”


爆豪想了一会儿要进哪个,想起如父如师的大叔说,自然始终是物尽其用的,既然中间那个汁水那么多,肯定是有道理的。


轰作为一个大哥,一个苹果皮儿差点没削歪到手上,他算是明白这俩人的父亲忘了哪方面的教育了。不过真要指责起来,那位可敬的人物也要从土里爬起来抗议:废土上无奇不有,我怎么能知道还有这回事。


爆豪看他手抖了一下,马上抬杠式地质问:“你有意见?”


轰赶紧吃苹果,鼓着嘴巴回答:“没,没。挺好的。”


这时刚好从那边传来绿谷极大声的“啊”,末尾带个问号的钩儿。爆豪马上伸着脖子问:“怎么了?”


“没事,你等会儿。”绿谷声音还是有点慌。


轰到后备箱里拿了一瓶啤酒丢给爆豪,爆豪接住了,但是神情上没有接住他的好意:“这叫强卖吗?”


“不,算我送给你们的。”还往一堆杂物里探了探,“还有这些。”


轰变戏法一般丢过去几条巧克力,笑了笑:“抹茶味的。别盯了,不会害你们的。”


吃的东西原本是不便宜的,爆豪一时没搞懂轰的好意。


再过一会儿绿谷才从车背后的阴影里走出来,看起来相当不对劲,扶着额头,甚至一抬头就剜了爆豪一眼,把爆豪伤得很委屈,他还什么都没做呢。爆豪打量一下绿谷,转头问八百万:


“你们说什么了?”


八百万尴尬地笑起来,“好久没见你们了,送你们的东西……”


轰使劲给八百万眼色,表示要送的都送了,奈何距离略远,八百万无法心领神会,又拿个袋子装了一些果子塞给爆豪。


回家路上绿谷又不开心了,抱着双手一直想事情,心思不在现世。爆豪开两眼看他两眼,好奇心实在比猫强。没等他再问,绿谷马上说:“回去再说。”


然后开始紧张地磕指甲盖儿。


他们的避难所就在小时候住的那附近。逃难后房子自然都空了,在灾难初期又无不被洗劫过,那些人什么都搬得走,除了房子和地基。然后到现在,人类对破败世界习惯的时候,又纷纷住进了这些房子里,回去发现自己家早就被占了,也不能赶人家,转战别处就好。


绿谷一回去就嚷嚷饿了,但不想吃饭,想先和爆豪做心的交流。爆豪心想,难道是要和他做归西告别了,说自己已经不治,心里揪得很紧,面上还是只吞吞唾沫,打算为从前一些重手重脚的行为委婉道歉,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也无法抵抗,毕竟辐射后的世界非常脆弱,包括人与人的联系……


“你在乱想什么呢?”绿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哭了?不是吧?”


“我哭,你少放屁了。”


“哎,和你好好说话呢。过来过来。”


绿谷有点笨重地坐到熊皮的地摊上,好像一路没走几步就很累了。临着补好的落地窗,绿谷就抬头望着落地窗外,围栏以上的夜空,自言自语一般说:


“你觉得小孩怎么样?”


“啊?”爆豪不懂为什么要望天说孩子,“怎么,你想找个小拖油瓶?”


绿谷脾气又来了:“不是!”转过来的脸红红的,爆豪也跟着音量提高:“那是什么啊!”


绿谷扯过爆豪的手,放在自己热乎乎的肚子上:“这个。”


爆豪手触电一样扯回来,眼睛眨了眨。绿谷抱膝而坐,开始委屈,慢慢解释:


“八百万小姐是这样说的,原来我不是胖了。”然后满眼怨气地盯爆豪。


“但是……”这事超过了爆豪的认知。


绿谷听到时吓得不轻,他和爆豪一个想法——这怎么可能呢?他心里第一个想法是这是病,便说能不能把“它”去掉,八百万惊讶地说,你是喜欢那爆豪孩子的吧?


“可是还是很奇怪啊!”绿谷甚至是崩溃地这样说道,说完把头埋进手中。他小时候的认知可是孩子都是妈妈生的,没想到会轮到自己,这就让他很恨天了,什么好的不给,坏的全送给他。


爆豪也第一次变得很慌张。对着埋头的绿谷支支吾吾了半天,问:


“那我该怎么办?”


绿谷想了想,认真回答:“让我多吃。”


爆豪花了几秒思考这是不是绿谷为了反过来剥夺自己食物而做出的努力。


“因为现在是两张嘴啊。”说着,绿谷张开嘴,“啊”了起来。


爆豪想了想,拿出塑料袋里的一根抹茶巧克力,撕开来,看了一会儿,沉默而全数地递过去。


绿谷拿着张开嘴,看爆豪那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忽然一下笑出来,掰了一块过去,自己高高兴兴地吮起余下的。爆豪一边吃一边望着他,绿谷就是极其容易高兴,小时候给他看手掌心放烟花他都能满眼崇拜地看你。忽然又想起,或许自己不能再那样动不动拍脑袋,打屁股了,就因为那个肚子,绿谷突然得轻拿轻放。


还要绿谷变差的脾气,也许自己也不得不同样烦躁地去受着了。


“你过来一下。”


爆豪招招手,绿谷凑过来,爆豪对他的脸颊生疏无比地亲了一口。绿谷睁着眼睛,呆呆地望回去。


爆豪又说:“啊,冷。”


并因此抱住绿谷那现在格外温热的身体。绿谷嚼吧嚼吧地,下巴搭在他肩膀:


“说是核冬天又要来了,美国人这么说。”


“哦。”


爆豪打了个抖,小时候被冻伤的记忆还很深。绿谷抱回去,开玩笑地摸摸头:


“放心,我不会冷着你的。”


“呸,是我不会让你们冷着。”


说着爆豪摸摸绿谷的腰围,是比从前浑圆一些了,想到日后绿谷也许会越来越肥胖,忽然觉得那个场景很好笑。绿谷知道他又在想自己不好的事情,就不抱了,推开来说:“还是饿。”


爆豪默默起来去做饭了。


今天晚上比起从前不过是多了一点拥抱和亲吻。目送走爆豪后,绿谷干脆躺倒在毛茸茸的皮毯上,困顿地看着外面,各个通电的家窗里冒着足量的光,没通电的也生起火来,火光在墙壁上摇曳。


毕竟,这不过是又一对人类的晚上。






                                                                         END




隐藏设定解释:


·男女主持人的电台:上鸣与耳郎,jazz派当然是上鸣,摇滚是耳郎。不一定是cp。


偶像电台:主人未知。从不露声。


·轰&百:不一定是一对,文里也没有直接做亲密描写。商人。几乎也是一对幼驯染。


·像人的狗:包括狗、猫、老鼠等等动物出现身躯变大且拥有人类等级的智慧的情况。在某些地区它们会受到人类的歧视,关系不好;某些地区则会和谐共处。


                这些“人”和本身是人,外形却变异得奇形怪状的不同。


·为什么战前的巧克力还能吃:辐射杀菌。(《辐射圣经》里提到过)


还有不明白的可以直接问我。




这文算是最近新星出版社废土短篇集的读后感,20位名家齐骂:这就是你的读后感?


可是如果身体出现变异不是很契合的设定吗?


其实就是讲,废土一部分人类暂时无法接受生理的变化,但在接受前,事件又早早到来了。


果然还是有点雷……!!!



Bad Romance 上+中

明斯克:

*出来混的X出来卖的

*除胜出其他要素有,但仅仅提到,能够无障碍阅读

*不是认真写的玩意儿,题材敏感缘故,对家拆家别从这里找金句,我谢谢您嘞

轰同父异母的哥哥:私设荼毘



·“小家伙”

小家伙是这么来的:爆豪不过想要在这酒店里住一夜罢了,他就那么来敲门了。爆豪一开门,一个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的男孩子站在那儿,说:

先生你需要我陪你睡吗。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爆豪听愣了,什么叫陪他睡,那人典型的娃娃脸,眼睛大而下巴短小,生雀斑也不拿粉遮遮,嘴巴红红的多半体热,总之不卑不亢地盯着爆豪等他的意思,所以他就被爆豪暗地里称为小家伙了。

小家伙上半身的牛仔外套洗得有点偏水蓝色,他喷在衣服褶子里的那股廉价香水味,悠悠地钻进鼻子里差点没把他熏死,不过就是这个味儿,使爆豪明白了他的身份。

你成年了?爆豪问,他不想花钱还被告性侵犯未成年人。

我和您一样大。小家伙很自信。

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您肯定二十五岁了。

爆豪吃了一惊,的确。是,你猜对了。

那么我也。

爆豪怀疑他说话总这么怪里怪气的。

爆豪挑起眼睛:价钱?

不贵的,肯定公道。您看我像多名贵嘛?我朋友才贵呢。我还能给您打折。

打折?怎么,我是你第一百个顾客?

不,小家伙摇头,我看您顺眼。

爆豪笑了一声,想挺有意思,就一把把他拉进来关上门,一天以前的逃难都给忘到云天外,现在要在这个自己找上门来的绵羊身上撒野。他懒得说,巧了,我也看你挺顺眼。

小家伙长得鲜嫩技术可不鲜嫩,你一亲他就知道歪着脑袋让你亲得舒舒服服的,唯一不好就是他睁着眼睛,好像比猴急的你从容十倍,叫你倒害臊。脱了衣服后爆豪发现他比看上去的结实点儿,远不是个豆芽菜。

爆豪解他拉链时他稍微抵抗了一下,说:“这个。”,递给爆豪一个正方形的小塑胶袋,“我口都给您撕好了”。爆豪烦躁极了,不喜欢下面还戴个帽子——缺氧,就强硬地说:“不戴。”

小家伙来劲儿了,你不戴还不行,爆豪也使了一下劲,场面实在像是角力,但他嘴上还是求你的语气:“拜托了,对您对我都好。”

爆豪骂了一声,依他得了,主要是被他那么一盯,要么心软要么更为混蛋,所幸今天爆豪想的是前者。爆豪一边照做一边恶狠狠地想,怪不得你便宜。

小家伙笑起来:“谢谢您。”

小家伙又说:这个是苹果味儿的。我特别喜欢。

这人话太多了。爆豪心想,还跟你分享喜好。

“我不想听,你给我转过去跪着。”

“哦。”小家伙乖乖照做了。

小家伙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这是爆豪从他脖子间闻到的,一发汗就更容易闻到。爆豪覆在他身体上,咬了口他的脖子,热气腾腾地说:“你还挺干净。”

小家伙颤声说:“我不可能一身汗臭地来找您。”

小家伙不怎么叫,弄疼了确实会吭声,但也转瞬即逝。可这就搞得爆豪很没成就感了,他以为能把对方搞得又哭又叫呢,他一伸手要侵入小家伙嘴巴里,逼他出声。一摸,奇怪的是,他哭是在哭,爆豪摸到他下半张脸湿乎乎的。

那时小家伙想给自己解释:您别担心,我这人就比较容易哭……

爆豪没听完,手指胡乱搅他的唇舌。小家伙无法正常说话,只能随机应变,舌头顺从的变成绕指柔。

一次过后,小家伙抹了抹眼泪,坐在床上问:您要不要再来一次。爆豪都打算洗洗睡了,他又说“我还能陪您洗澡……”

爆豪不想被阴一下阳一下地敲诈,就问:你这些其他项目还收钱吗?

他摇摇头,本来是要的,不过因为是您我就不要了。

爆豪愣了愣。你自己说的,那来吧。

啊?小家伙没听清。来什么?

再来一发和陪我洗澡啊,还陪睡觉是吧?

嗯,嗯,都可以。小家伙笑中带泪,爆豪只在担心:他是爱上自己以至无私奉献到这种程度?

第二天爆豪醒来,记不清昨晚他俩谈的多少价钱,凭感觉丢了一把在床头柜,没准儿比讲的还公道。一开始他想起身,发现小家伙抱着自己跟抱枕头一样,还往胸口流口水,睡相倒安详可爱。昨晚他征求爆豪的意见:我可以抱着您睡吗?爆豪说:你别把我勒太厉害就成。小家伙点头高兴地说,绝对不会影响您睡眠质量。结果影响了爆豪早上的起床质量,爆豪把他手脚搬开来才成功起来穿衣服拿钱。

爆豪看他还没醒,正好免去寒暄的麻烦,只随便说了句:再见。就走了。爆豪当真对他有点在意,如果他醒着爆豪一定要反馈用户体验:你该做作的地方不做作,白瞎了天生的长相和体质。

以那小家伙的性格,多半会说:谢谢您,我改进——您下次还来嘛?

不来了,我去别的地方。

爆豪走到地下车库里刚刚坐进驾驶室门还没合上,就听到外面哒哒哒的跑步声音,小家伙一头没梳的发,利落地拉开后座门就坐进来。

爆豪傻眼了,第一反应是这人侵犯了我的爱车使用权。于是骂:滚下去。

小家伙一点儿没被唬到,还伸脖子对着后视镜懊恼地按压自己飞起来的头发:你的车还真好。突然这人称就不恭不敬起来。

你耳朵聋了?我让你下去。我钱没给够?好,还要多少?

给够了,还多了。

爆豪想,敢情这职业道德十分到位,还跟你找补的。他说:别找了,多的算送你了。你不也跟我打那么多折吗?

小家伙正色道:你当真一点儿也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爆豪对他毫无印象。

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小时候跟我一起玩的太多了,我怎么可能都记得住。

可是愿意跟我一起玩的只有你一个人。

……我小时候哪儿对不起你了?

没有,很对得起我,虽然经常拿我开涮……

那我在此赔礼道歉,我年少不知事——你可以下去了。

小家伙摇头:不,我想请你载我一程。

爆豪心想,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条件,可万一他们的去向南辕北辙呢?他说:我要去K城,你去哪儿?

我也去那里。

那行吧,我捎你一段路。你不拿行李?

不拿,我一上楼你铁定跑。

爆豪怒了:我没那么狡猾。

不拿了,反正也不是多重要东西,你开吧。

爆豪觉得他着实奇怪,可又找不到是哪儿不对劲,从小家伙找上门来开始,他身上就到处都是谜。爆豪把车发动起来,小家伙倾身向前:你抽烟吗?

抽。给我点。爆豪右手往中间摸索摸索,举起一盒烟。

好。我感觉你挺有钱。

爆豪没回答,小家伙探头,把烟嘴抵到他嘴边,爆豪上下唇豁开一小条缝,他送进去,然后掏出自己的打火机,打了两下才着。小家伙坐回去,爆豪摇开车窗,深吸一口,拈着那根烟在窗外挥发。

爆豪咬着烟含糊地说:你要搭顺风车,没必要那样跟我套近乎,太尴尬了。

小家伙不高兴地皱起眉:不是套近乎,是我真的认识你。

爆豪笑了声:你认识我,那你给点证据。

你名字是胜己。

爆豪眼睛睁大一圈,不错,他又说对了。

你姓……轰乡?不对不对,我好像把你姓的跟我朋友搞混了,我说错了没?

错了,错到家了。爆豪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睡觉时偷看我健康证啊?

小家伙眨眨亮晶晶的眼睛,始终以为爆豪在逗他:小胜,你不要以为你糊弄的了我。

“小胜”是他小时候手下孩子们喊的,总是把他内心那只小狮子喊得舒服得打呼噜。

谁他妈糊弄你了,就算你说对我名字,又怎么样?行,你就那么在乎我是不是认识你?

在乎。小家伙点点头,不过又笑了:你不认识啦,可我认识。

爆豪顿了顿,嘲笑一样试探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爱上我了?

小家伙当真说:嗯。

别,千万别爱我。爆豪更觉得好笑了。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不然三天两头就喜欢你恩人。

不,小胜,我从小时候就喜欢你了。

别说了。

小家伙露出一副餍足的神情,五官比之昨天更为柔和,也许是回忆温存到他了。可是又有点儿难过,这是应该的,毕竟按他的说法,爆豪一点儿也没记住他。

哪,小胜,你记不得我呢,也很正常。我啊,小学四年级就转学了,从K城到了这里。

爆豪迅速听出来,人要是用上什么“啊”,“呀”,“呢”之类词语,大可能在排解自己,其次才要使你听懂。

小胜,你该问我为什么到这里了。

爆豪无可奈何,本来想无视他:……你为什么到这里。

小家伙抬起头,眼睛朝上,在思考:我爸爸,就一混蛋,赌博欠一屁股债,那几天突然就跑了。我妈妈哭,我跟着一起哭,不知道为什么,我以为爸爸去旅游了。后来我知道为什么了,黑道找上门来,对着门又踢又踹,还泼油漆。妈妈把我放到我房间里,让我锁门。我锁了。

爆豪深吸一口气,烟头骤然亮起。

不,没事,我妈妈没怎么样,你不要想太过分了。

哦。爆豪这才放下心来。

反正我家差不多搬空了所有能卖的东西,我妈妈牵着我的手去找教导处,怕我哭,对我这个孩子都胆怯得不行:出久啊,要去别的地方上学了,你原谅妈妈,好吗?哦,我把我名字透露出去了。

这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绿谷出久。说完小家伙又期待地看着爆豪眨眼睛,爆豪摇头,示意依然没有印象。

你过去给我取过昵称,废久,“百无一用的那个废久”。转学后再也没人这么喊我了。你能不能现在开始重新这么喊我?

爆豪纳闷了:不是,这是昵称吗?这不是在骂你吗?

你喊吧,没事的。随便来个阿猫阿狗要这么喊我,我还踹他。

爆豪点头:行行,废久。可心里仍然宁可喊他小家伙。

小家伙继续回忆起来:从那以后我就很讨厌黑道。

那我刚好是黑道的。

晚了,你现在才说你是黑道,我先喜欢上了。

爆豪心说,这还有个先来后到。

你昨天,背上不是有龙嘛,我看出来了的。你差不多是……老大*,对不对?

不错。爆豪拿出自己刀刃一样的眼神往后拉,小家伙丝毫不害怕。

哎哎,小胜,你小时候可是想做警察的。小家伙苦笑起来,怎么会做了个和梦想背道而驰的人呢?那时爆豪说,我要做警察头头,又当又立*……又当又立是这个用法吗?可大家小孩子,没一人认识“又当又立”啥意思,就说是是是,那拍马屁的孩子连忙扩句:“又当高额纳税人又树立道德榜样”。爆豪说,我又当又立,惩奸除恶还拿几十万年薪……警察头头赚钱吗?小孩子们又附和说,赚钱的。于是爆豪的梦想成形了。

可是后来爆豪一脚踏入的是当时从未想到的灰色区域。爆豪把烟拿开,骂道:小孩子说的算个屁。你小时候说你当科学家就能当的吗?

小家伙陪笑道:可你这差池也未免太大。小胜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到了这里?

爆豪摇头,烟回到嘴中,专心吸之。

小家伙咬了咬嘴唇,里面的唇肉饱满鲜红地翻卷出来,他知道对方还不乐意告诉他自己的事。于是他抛砖引玉:哪,你想不想知道我对你……?

爆豪直截了当道:不想。

小家伙就当他很想知道,继续说下去:我小时候就喜欢你那股劲儿,从来不吃瘪,做什么都没有输过。只赢不输真的很难。

爆豪提醒说:我欺负过你。

是的,可我是那种人,欺负归欺负,你是真的厉害。你对谁不是欺负呢,难道我就格外特别一点吗?隔天不还是一起玩。小孩子嘛,睡一觉第二天爬起来什么都忘了。我想,啊,终有一天我要和你一样无人能当。

小家伙低下头,但还是在笑,或许想到了如今两个人的处境:那时我还是很单纯的。上小学以后,渐渐的一切就变了。我喜欢看你穿黑短袖的样子……

小家伙记得自己曾经很为那个同龄人的身体吸引,想碰碰他上完体育课后的手臂,甚至舔舔他的汗珠子看是不是比自己的甜。那孩子很残忍地几乎把所有学前的关系都埋葬了,对待小小的他时常视而不见。渐渐的,他感到自己肚子空空,可不是吃的东西能填满的。

但是,我到底没搞清楚那些都是为什么。我唯一搞清楚的是,我要离开这里了,想起这里的一切,我拉着我妈哭和她耍赖皮:妈妈我不要,爸爸呢,爸爸回来就没有事了吧……其实心里想的都是别的,我混蛋爸爸一年到头不回家,鬼才想念他,我想的是我埋在院子里的糖盒,里面都是我的画,我还给自己写了一封信在里面。

我又说,我的朋友们怎么办?结果其实我根本没有朋友,哈哈哈。

你知道吗,离开这里以后,再也没有找到一个像你一样的人,我知道你肯定是很特别的。了解得再深刻一点得到中学了。哇,我一天到晚想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你,结果越想你越变形,没想到你头发那么扎手。

爆豪快被他东一下西一下的叙述方式搞懵圈了。

昨天一看到你进门,我就激动得不行,本来早就不指望能再看到你,世界上人太多了。然后我就跟着你,果然。你是不是不知道这地方很多“那种人”?

爆豪摇头:不知道,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地方。

小家伙满意地点头:嗯,你不熟悉这里,很正常,但是这里正常人都不会碰这个区。刚刚说到哪儿了?

说你跟着我,“果然”。

对。我昨天不是哭了吗?其实我虽然哭是容易哭,但也得分为什么哭。昨晚上我很开心,你难以想象的开心。

爆豪一支烟吸尽,碾碎在车座之间。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爆豪最好奇的是这里。

小家伙畏手畏脚地问:我可以不说吗?

爆豪抬眼看了看后视镜,他看到了窗外。

爆豪承认:我实在有点在意。你本来完全不用……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家伙拉长躺在后车座上,看来真不想分享东西。他想,或许对于爆豪,自己的遭遇毫不奇怪,但他自己不愿意想。什么被骗啊,债主追上门来啊,母亲走投无路啊这些。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宁可爆豪什么也不知道,仿佛昨天刚刚开始。

爆豪那也不逼他了,看了看路边绿色的指示牌,距哪里还有多少千米:你具体是去K城哪里?爆豪心想他在那里应该早就没有根基了才对。

后面隔了一会儿才出声:……如果我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呢?

啊?爆豪有力而真切地错愕一声,是个人都听出很不妙。但是小家伙缩了缩,还是说:嗯,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别瞎想,待会儿到了加油站你就下去。

下不去,我什么都没带,你让我在那里等死啊?

不带东西是你自己的问题。爆豪冷笑一声,想着不管小家伙打应急电话还是找人借电话,回去总能回去,他这么粗糙地活到现在,多大挫折应该都遇到过了。残忍?比这残忍十倍的事他都干过。

正想着,小家伙坐起来扒拉着他的驾驶座:我真的很好养活的!我吃泡面、给你做饭都行!

不好意思,我也会做饭。我恐怕我做的比你做的好吃。

小家伙不服气:又没比,你怎么知道……泡面钱我自己出都行!

爆豪笑着摇头,觉得他说笑话很在行。

啊还有!最重要的——我能跟你睡觉!你想做什么都行。

我什么都不想做。

不想做什么也行。你结婚了吗?

没有。

那岂不是正好,跟着你又不犯法。

不犯法犯我啊,死……爆豪幸好刹住嘴,后半句吞回去。好像终究怜悯起这个被自己忘记的青梅竹马。

求你了,我真的很好养活的……我还没怎么感冒过……

爆豪听着势头不对,回头迅速瞟一眼,果然小家伙说着说着两道眼泪就掉出来。

……你哭什么?

不知道。小家伙摇头,不擦眼泪。我不知道怎么说,可你要是我,你就舍得让我一晚上后就走吗?

爆豪想不到让他不哭的话。

我很干净的,没那些乱七八糟的病……你要是不满意我哪儿技术不好你可以告诉我我一定改进——

爆豪骂:快他妈闭嘴,你越说我越烦。

小家伙一下闭上嘴。但是眼睛还是泪汪汪地望着后视镜上映出来的爆豪。

爆豪说了一句对自己十分不利的话:好,到K城你再滚。他自己都知道,到了那里缠上自己只会更为简单。

他一定怜悯起了这个被自己忘记的青梅竹马。




*黑道可以用纹身分辨地位。(《卑劣的街头》里花絮提到的)

*又当又立:“又当表子又立牌坊”,小孩儿为啥会知道这个词……他妈妈流露的?






·“爱梦见大火的人”


吵倦了的小家伙蜷在后车座上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爆豪头疼起来,好不容易让他消沉了,他又要跟你搭话。


很有意思的,是我好朋友的事。小家伙猜爆豪不爱听,拼命引起他的注意,扒上主驾驶的座位露出一双眼睛。


你好朋友又怎么了?


你知道我是敲门找上你的吧,我会跟踪人的,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我只找自己觉得不错的人。如果你太糟了,或者你喝醉酒了,我就不会上门。


说这话时,他有些畏惧,可能想起了从前不好的经历。


但是啊,很多人都看不上我。当然也有人会把我轰走,总是有人不好这口,不懂这里的规矩的吧。哎,你说,我长得很差吗?


小家伙露出一张全脸,爆豪抬眼看后视镜,正巧看到他也可怜巴巴地望着它。


坐好。爆豪没好气地说。不差,也没多惊人。


他有点高兴:可是他们还是不喜欢我。说完又期待地看向后视镜,爆豪简直不敢分注意力给他。


爆豪叹了口气,认真分析起来:


你不女气也不够男子气,两头不讨好。


那你为什么让我进你房间?


因为我无聊,行了吧?


没道理。你无聊你可以洗澡睡觉呀,我只能添麻烦。


爆豪皱了皱眉:又跑题了,这和你朋友有个卵蛋关系?


哦,我朋友。如果那人好这口又拒绝了我,我就把我朋友搬出来。有时候是老主顾,我说他现在有空,要我去喊他吗;有时候是不认识的,我就说我朋友很好看,好看的不得了,身材也比我好,还不多话,效率高。我说我从不骗人。人家一般都乐意。然后我就上楼把他拉下去,我再去找别人,可能有人会问他哪儿去了,但这下我只能说他现在没空了。


爆豪笑了声:你是在卖自己还是在给别人拉皮条?钱都流到别人那儿去了,笨蛋。


小家伙摇头,正色道:没有的事,我俩赚到钱一起用的。所以我跟着他还不错。


那你才是人家的拖油瓶。爆豪尖锐地指出。


没有!小家伙很不喜欢这个结论。他不爱说话,什么事都不主动。


那他还挺闷。


一开始我遇到他时他真的几乎一点儿话都不说,眼睛都是死的,肯定经历过什么了。后来我和他出去喝酒,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之后他才慢慢话多起来。但是对外人还是,你看过猫吗,哪儿有一点儿声音就抬头紧张地看哪儿。我和他算是互帮互助。


爆豪哄孩子一样哄他:行行,兄弟情深,啊。


嗯,我挺喜欢他的。


哦,那你干嘛要跟着我走,你都培养出感情了。


不是那种喜欢。不是对你的喜欢。


打住。爆豪警告他。给我闭嘴,别提到我。


哦……小家伙嘴巴嘟嘟囔囔的,想是又在不服气地咀嚼什么话。


求您下去,我喊您祖宗还不行吗?


不要。小家伙缩回去,看爆豪车速未减,其实也知道那不是真的要赶他。至少现在不是。


我倒觉得你不可能没回头客。“都不喜欢你”?骗我呢。


喜欢我的要么就喝醉了,要么就……我都下不去嘴说,唉。越老越喜欢年轻的,你懂。


嗯,我懂。爆豪知道他有一张欺诈性的娃娃脸。


其实我不算努力啦,努力的什么客都接。我还想活长一点。


你那个朋友……他长得有多好看?


怎么,想见他了?小家伙声音有点闷闷的。爆豪想,得,这已经开始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把他吹的那么天花乱坠的,我想看看他又怎么了?


哦,也对。不过我没有他的照片。


那我下次回去可以碰到他?


不行,他走了。


走去哪儿?


不知道。他不是那种不辞而别的人。肯定要跟你讲,我去哪里哪里做什么事。不跟你讲那就是不想你知道。


爆豪没来头有点儿收敛。一旦听到这种死别,他没法继续吊儿郎当下去。


他……本来家庭很好。很有钱,家里特别大。我没去过,但是他跟我比划过,半个大超市那么大——


住那么大也不嫌空啊。爆豪摇摇头,觉得好笑。


真的。


鬼才信,家里那么有钱还出来跟你一样?爆豪回头看了眼,丝毫不觉得会伤那人的自尊心。但是他没生气,也应该是自尊心都磨圆润了。


他是重组家庭。他爸和他妈结婚时就带了个很大的哥哥。他是家里最小的,特别聪明。他爸爸很讨厌,对他妈不好,把他妈气出抑郁症,这就中招了,直接被他爸送医院治去了,以后公开找其他女人,再也不藏着掖着了。


那确实很不是个东西。


所以你能想象他多讨厌他爸。


为了这么个人就跑出来?没劲。


不是,他和他哥哥跑了。那个不是他妈生的哥哥。本来也讨厌他爸,什么能气死他爸他就做什么。


哦,同仇敌忾嘛,那也算兄弟情深。


没。小家伙脸红了。他俩……不是一般关系。


爆豪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么厉害。


嗯。但是……后来他哥哥对他也不太好。他哥哥脾气很怪,精神有点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哥哥老认为是他爸害死了妈妈。对,第一任老婆是死了的。所以他哥哥有时喝醉酒了会连活着的他妈一起骂。然后他俩就打架。


他哥哥很奇怪,喜欢弄伤自己。这叫什么……自残?自毁?特别喜欢烫的东西,明明把手放到滚水里疼的要命,他还觉得开心。


病的不轻。


对啊。后来他喝醉酒纵火,你知道嘛?就是五年前的一个案子,挺大的。


不知道,当时我都不在这里了。


也对,反正就是火很大。原来那里他爸和第一任住过。他哥哥放火,还死在里面。轰……我朋友说,他哥哥可能真是笑着走进去的。想想就渗人。熊熊大火哇,他哥哥觉得美丽。


爆豪眨眨眼:那你朋友应该很伤心。


对,我问他“你哭了没”,他说“哭了”。他很少掉泪的,特别坚强。我也不算了解他,反正他最喜欢的人就那么几个。结果一个被关起来了,另一个自焚了。他想起他姐姐,就偷偷溜回去看——可能也动了回家的念头。他说他站在门口很久都不敢走进院子里,突然门开了,就慌得不行躲起来。结果啊,他妈妈回来了,他姐姐身旁有了不认识的男人,还听到小孩子快乐的声音,果然有个小孩子趴在他妈妈胸前。一家人兴高采烈地准备上哪儿去。就好像从来没丢过什么东西。


……后来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嗯。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小家伙抬起担忧的眼睛:他其实精神也不太稳定……


看出来了,他妈他哥和他都有问题。


他比我坚强很多,一直像个没事人一样,但是心肯定放在老远的地方。唯一不好的是,他爱做噩梦,一做噩梦反应特别大,满头流汗,把我吓坏了,一开始还及时摇醒他问他怎么回事,他说“火”,要么烧的是他家房子,要么就是他哥哥,有时候是他妈妈,甚至也会烧他不认识的那个妈妈。后来我就习惯了,睡得比以前还死,就记不起要弄醒他。前些天他说他把噩梦做完整了,我觉得我没醒很对不起他……


这次烧什么了?


自己。


爆豪“嗯”了一声,说不出什么来。


没过两天他就走了。我想他不会回来了。可能再坚强,也终于承受不了了吧。


小家伙突然笑了一声: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到头来我还是没帮上他的忙。我终于要靠自己了,但是我发现,我已经习惯让他来支撑生活了。然后我就遇到了你。


                                                                            T了一个BC


本质鳖屎,但这文和同名歌没有半毛钱关系。

相干效应 Coherence 中

明斯克:

相干效应 Coherence




*原著向,失忆梗,无脑甜


  大型从良现场 梗来自冶冶


 上篇




*本篇金句:


床离浴室的距离不过十几步,他居然把所有能想的都想了一遍。包括日后要挟用的“我已经和你做过爱了”这种恬不知耻的话,爆豪一听,肯定痛心疾首,失去记忆的他还做过多少傻事啊!


可是他又摸不清爆豪,万一爆豪恬不知耻更上一层楼:那又如何,你又没有怀上,谁知道我和你做过爱。




工作关系,绿谷定了早起闹钟,本来可以像以往那样从床上一下弹坐起来,结果今天弹了弹,失败,爆豪像要把他压死一样抱得非常紧。可能爆豪梦里占有欲一样强,生怕人家抢了他东西。


可怜绿谷试着掰开他放在腰上的手指,岿然不动。唯一确定的是,往爆豪肚子上踹一脚一定可以让他松手,就是不知道绿谷活不活得成。绿谷扑腾几下不光没有跑出来,还被梦里察觉到危机的爆豪紧了紧手,勒得更紧了。


靠。


绿谷心想他绝不能因为爆豪,放梅雨鸽子,于是狠下心来,转身拍拍爆豪的脸,又把爆豪的脸往外扯。爆豪终于被拉扯醒了,一脸火气地瞪着绿谷,手还不放。


“小胜,我要上班了。”


“上班?”爆豪放开手,“那我怎么不上班?”


绿谷松了口气,果然他还没恢复,又有点忘事了。


绿谷摸摸他的额头:“你看,你还在发烧呢,要多休息。”


“哦。”爆豪喃喃,点点头。绿谷刚刚直起身子,后面两只粗壮有力的手居然又上来了,绿谷有点来火了:要不要这么黏人?


绿谷和爆豪在被窝里混战一番,绿谷还得让着这个脑子出问题的假男朋友,一开始还以为爆豪只是想让他留下,后来发现这厮心理年龄似乎倒退了些,是在跟你闹着玩,看你一脸难办着急又跑不了的样子高兴得不行。绿谷心想我要是来真的,你可能要被我当媒介,踢穿别墅。


“好了小胜,求求你了,我要迟到了!”


“那是谁?”爆豪猛地进入警戒状态。


“是工作朋友!高中同学!你肯定也不记得了……”


半个小时后绿谷穿着战斗服赶到约定地点,梅雨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左顾右盼的,没准等了很久。


“对不起,久等了!”


绿谷累得像条狗一样,但是,狗都没他累。梅雨摇摇头说没有等很久,看他那么狼狈不堪,又好奇地问:“小出久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绿谷想,爆豪确实是个事,但是又不好说,只能说:“做早饭时微波炉冒烟了,吓得不轻。”


其实绿谷刚撒完谎,马上就想起自己才用那个微波炉给爆豪热了牛奶,热个牛奶都很有成就感。


“小出久,脸红红的哦。”


“是跑累了!啊哈哈哈,肯定是!”绿谷疯狂挠头,头上滴溜滴溜冒小汗珠儿。“说起这个,我们来讨论一下战术吧!”


梅雨也不多问了,点点头,“昨天我有好好看过你的资料。”




绿谷每次工作完,都像脱过一层皮,懒懒地脱鞋子,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不认识他的还以为他生气了,其实只是累。


“我回来了,小胜。”


爆豪站在楼梯上遥遥地望着他,看了一会儿,问:


“工作怎么样?”


“啊,很好,已经扭送警察署了。”


绿谷头上居然也打了绷带,绿谷摸了摸,赶紧解释:“没事,只是被小石头砸到了。”


“那吃饭吧。”


绿谷眼前一亮:“小胜给我做的饭吗!”


“……嗯。”


爆豪走下来,绿谷就和小狗一样流着口水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来转去。


绿谷想到上午蹲点还没成效时,他们稍微放松了一点,梅雨问起:


“小出久看起来很有干劲呢。”


“是吗?嘿嘿。”绿谷看着她笑起来。


“很有精神,上次见面时还不是这样。御茶子还没有和我说过。”


绿谷错神了:“说什么?”


“小出久谈恋爱了吧?”


绿谷夸张而响亮地“诶”了好长一声——女孩子的感知力为什么老这么敏感?看见梅雨温温柔柔的笑容,他知道没有恶意。


当时在他心里的疑问延续到了现在:坑蒙拐骗来的还算恋爱吗?


没等他想完,不远处人群就炸开一片尖叫,反派登场了,两个职业英雄二话不说,什么儿女情长都踹一边儿去,赶紧去声音的源头战斗。


绿谷吃一口饭,看一眼爆豪。爆豪吃一口,也奇怪地看回来一眼:


“怎么了?”


绿谷脸藏在碗后面(根本藏不住),嘟嘟哝哝:“小胜以前会更亲密一点的。”


绿谷出久,演戏加设定的手法已经越来越娴熟了。


爆豪闻言,深吸一口气,然后夹了块自己碗里的菜喂过去,只是手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你快吃,我这手,很抵触。”


绿谷居然把一块筷子上的肉吃成勺子里的哈根达斯,“啊呜”一口还带吮,一边嚼一边两颊胖乎乎地也要把自己的猪排丼给爆豪,爆豪说:“我就不用了。”


但是绿谷“呜呜”几下坚持要喂,爆豪只好凑上去也吃了一口。


吃过晚饭以后,由绿谷洗碗,想起来还没摸爆豪的体温,就揩干净湿手,跑去摸了摸,不烧了,比爆豪本人还开心,回去继续洗碗,洗得舒舒服服快快乐乐的。此时要有一只靡菲斯特就好了,绿谷多半也会说:“真美啊,请停一下”。想想他们平常如何相处就会让绿谷难过起来。连正常对话都障碍重重,更别提喂饭了,按爆豪的习性,让他喂饭他会把一碗都扣你脸上:还喂不喂?


他们现在过的就像真的同居交往多年了一样。对了,绿谷想起,还没设定他俩恋爱多久了呢,大概是两年吧,不能太贪心了。


绿谷毕竟聪明,洗澡时想到了一个点子:


既然现在爆豪对于过去的他俩没有记忆,那么绿谷现在可以努力培养感情,让爆豪即使记忆恢复想起他们若即若离的关系,可对自己的感情已经难以割舍,到时候一样是水到渠成。


绿谷洗得香喷喷的扑到爆豪床上,带着强烈的使命感钻进被窝,不过爆豪是背着他的,感觉到另一块重量压在床畔,就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绿谷冲他傻笑,拉好被子说“我关灯了?”


“等下。”


爆豪说。然后翻过来撑在了绿谷身上,绿谷“诶”了一声,抬头爆豪挡住了他绝大部分光线,影子也包裹住了自己。


“怎么了?”


“我问你,我们交往多久了?”


绿谷想,正好我想过了:“两年。”


“那做爱也是可以的吧?”


绿谷就地蒸发了。他像被下过滚锅一样,浑身都红起来。




去幼儿园的车,半路上被交警拦下




第二天早晨绿谷是很不愿意醒来的,首先昨晚居然真的一条路走到黑,说谈恋爱竟然真把爱都做了;其次,他感受出来了,爆豪不是处男,但绝对还没搞过男人,肌肉记忆完全都是对女人的,所以搞得他这个被搞的辛苦非常。昨晚一配合完爆豪他就累得睡过去了。


绿谷是不知道“清理”是什么的,光觉得难受,肚子涨。两腿间又确实一塌糊涂,昨夜装作烂摊子都不存在地睡过去,结果一醒来马上又被烦得要立刻起来收拾自己。他一头鸡窝地坐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还睡得可香大早上打呼噜的爆豪,想:你昨晚使劲可使开心了。


对于爆豪来说昨晚是做爱,但对绿谷来说这做的是恨,不是爱。


绿谷心里烦躁道,是你方法不对。绿谷难道就会因此知难而退么?不会!他今天就要查资料,用实践告诉爆豪,什么叫男人和男人做爱。


等等,绿谷想到了,自己在这里瞎精神什么劲儿?明明最没法回头的一步都走过去了,怎么一点廉耻心都没有?


于是绿谷脸再次红起来。


床离浴室的距离不过十几步,他居然把所有能想的都想了一遍。包括日后要挟用的“我已经和你做过爱了”这种恬不知耻的话,爆豪一听,肯定痛心疾首,失去记忆的他还做过多少傻事啊!


可是他又摸不清爆豪,万一爆豪恬不知耻更上一层楼:那又如何,你又没有怀上,谁知道我和你做过爱。


绿谷把自己绕得植物神经紊乱,打开淋浴蓬头:唉,爆豪心,海底针啊。


                                                                           TBC


附上本子预售地址


              本宣地址


              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