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tor的阿克塞尔三周跳

【维勇】The Journey(ABO,两发完)(上)

安妮的饺子馅:

除夕夜还在苦逼的上课的后果就是我开始作妖了……本来想找个由头写个火车play过年,结果思维一下发散收不住……


本文完全无逻辑、不合常理。里面有关火车的一切都是我瞎编的。日本哪有能连坐两天的卧铺车……


ABO向,设定是他俩还没正式结婚的时候。小学生文笔,OOC,狗血与天雷齐飞。作者忠告:绝对慎入。


发个上篇看看,如果还有人乐意看我就把车开完吧,人生头一次肝ABO……


简介:Victor Nikiforov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乘坐那列陌生异乡的火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已被标记过的Omega吸引。


(一)


胜生勇利的所有方面都和自己的预期不同,Victor想。比如,最显见的,他长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并不是说那不好看,只是这和他期待自己会喜欢的金发碧眼大相径庭;他是个日本人,不是俄罗斯人——比起普希金或是叶赛宁他更熟知夏目漱石;他很害羞、寡言少语,而Victor本来更赞赏活泼开朗而直率的个性。


总而言之,胜生勇利哪里都不……对,以一个能吸引Victor Nikiforov的人的标准来衡量的话。


但最“不对”的地方是,他还是个“有主”的Omega。他后颈上的标记醒目之极,像只耀武扬威的牡蛎紧紧地咬他的肌肤上。不论他的Alpha是谁,那一定是个脾气暴躁、嫉妒心重的家伙。Victor真想知道他为什么没和勇利同行,如一只猎犬一般护在自己的伴侣身旁。


以至于给了自己能无所顾忌地看着他并为他如此着迷的机会。


瞧,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老实说,这种着迷真的非常不合逻辑。你不能在第一眼见到某个人的时候就打心眼里将他评价为“天生就适合我的灵魂”①,因为人类的灵魂只有造物主的眼睛能看到。


其次,“一见钟情”最好发生在一个你有机会与之长期交往的对象,而不是某个在火车上萍水相逢的人身上。


第三,一个人不应当在自己还在失忆的时候随随便便有意于某人,这是相当危险和不安定的。


Victor不由得看着那个黑发青年。他坐在窗边,窗户倒映着他的影子,也倒映着窗外的雪,这让那映像的双眸和脸庞有一种奇异的通透和无机质感。勇利的脸很瘦,轮廓却呈现出一种端庄的柔和;镜片后面他的眼睛不算小,皮肤也白皙(以东亚人的标准来说),但眉目的线条整体上显得有些单薄;嘴唇也许是他脸上最丰润的地方,小巧但饱满,随着他的呼吸而略有轻颤,仿佛在呓语。信息素的味道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淡得难以察觉,但一定会很好闻——Victor坚持这点。


自己是不是曾经暗地里列举出一百种应当把胜生勇利抛诸脑后的理由来着?Victor对自己说见它们的鬼去。


那个Omega的手里捧着一本川端康成的《雪国》。雪——国,他会说母语俄语,会说英语,怎么会还能看懂那封面上的日语呢?但或许这也解释了自己和这个狭窄的陌生岛国的某种联系,否则他不会不由自主地……


勇利神色有点慌张,上下睫毛轻轻翕动着,似乎并没有专心于书的内容。


Victor想知道他是否感受到了自己毫不掩饰的目光。


(二)


他们最初是在餐车相遇的。


很难说是谁先注意到了谁,或是谁偷瞄谁的次数更多。Victor注意到了对方脖颈上的标记——哪个人不会呢?可五分钟后他还是按捺不住,走上前坐到了胜生勇利的对面和他攀谈起来——他看上去那么可爱,又分明没有同伴。


哪怕是作为一个Omega,勇利也羞涩得过分。他不看Victor的脸,刚开始说话也结结巴巴,似乎表露出一种想马上逃跑却又不便直接离开的为难。这甚至让Victor有点自我怀疑——上帝啊,他在那起事故中伤了脑子,又不是毁容!如果主流社会的审美观没有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外有什么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么他的形貌应该绝对够端正——他左后方那个一直冲他抛媚眼的女Beta客观证明了这点。


况且,他一点也没有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从他发现了勇利的标记开始。


“您是第一次来日本?”勇利问道,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我想是的。”


“……要去哪儿呢?”


“……不知道。”Victor如实回答。


“那你为什么乘坐这趟火车?”


“不知道。”银发男人喃喃着。


黑发青年的神情对于他应有的“困惑”这种情绪来说又显得过于痛苦。


带着不解,Victor将自己的事和盘托出。


“说来可笑,我在俄罗斯出了车祸。因为大脑受损,醒来以后我将以前的人和事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医生说我的记忆大概永远也不能恢复了。”


“一点也不可笑,这是多大的不幸!”勇利的语气是一种刻意的强调和慢条斯理,又似有无限委屈。“没有家人在身边吗?”


“有一条狗,一个老人和几个据说是‘同门师弟’的孩子。他们只告诉我我是一名退役的花样滑冰运动员,家人都去世了,一直是个俄罗斯人,然后就让我在医院安心修养。这好像是医生的吩咐。而我什么都忘了,只能任人摆布。”


“是啊……”勇利轻声说道,双手紧紧捏着桌沿,指节发白。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我不由自主地强烈希望来日本坐这趟火车,必须是这个时间,必须是我一个人……其实我是偷偷跑出来的。”Victor狡黠地露齿一笑。“很仓促,都没带什么行李,只换了些现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我还没来得及从谷/歌上搜索一下自己……等到了有wifi信号的地方后我应该这么做。”


“这会有什么帮助吗?”勇利满怀期盼地问。


“不,没有,”Victor平淡地回答。“我什么也没想起来,打算坐到终点站,再想办法买机票回去。”


“是这样嘛。”黑发年轻人看上去有点垂头丧气。


“那么你要去哪儿呢,胜生先生?”


“回家乡。”勇利简短地回答。


两个人都沉默了。


勇利的目光一直在银发男人手臂上的那一大片车祸造就的伤疤上游移。而Victor则紧盯着对方右手无名指的指关节处。那里的一道皮肤比别处颜色更浅。


他曾经在那里长期佩戴过一枚戒指,Victor想。也许他和他的伴侣吵了架?


他们后来又聊了些别的,不那么严肃的话题。谈话最终在刀叉的碰撞和咀嚼声中结束。Victor绝口不问勇利有关他的Alpha的事,出于一种极端的嫉妒(要知道,勇利的标记差点让他当场掀了桌子)和某种程度上的鸵鸟心态。


Victor Nikiforov就是在那时候很快意识到了他是多么强烈地想要勇利。


(三)


Victor后来又和勇利聊了好几次。他知道了很多关于黑发青年的事:胜生勇利(也)是一名已退役的花样滑冰运动员,老家在日本长谷津,家中开了一家温泉旅馆。


他25岁了,生日是11月29日,血型A,性征Omega(显然)。身体很容易发胖,不过他也同样擅长减肥。


他练过芭蕾,喜欢吃炸猪排盖饭,养过一条贵宾犬(Victor想起了那据称属于自己的体型庞大的“Makkachin”),有两个很好的玩伴,不过他俩已经结婚了,和彼此。


“炸猪排盖饭是什么?”Victor问。


勇利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手僵在了半空中。


“是一种日本食物。”他匆匆回答。“抱歉,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这个问题是怎样让他那么伤心的?银发男人在心里叹息着。但勇利不说,他也不便去问。


……


Victor觉得胜生勇利一开始没打算告诉自己这么多事。不过他是个过于有耐性的人,而勇利脾气又太好。


现在可好啦,他了解勇利甚至多过了解自己。


这一切真是古怪级了。


(四)


但胜生勇利只字不提自己伴侣的任何事,哪怕是最无关紧要的琐碎。


他们吵架了。Victor下了结论。


(五)


Victor有一种直觉:胜生勇利想从自己身边逃开,逃得远远的。


当他仅仅是稍稍靠近的时候,黑发青年的身体会在一瞬间紧绷,语气中含着焦虑。有几次在车厢里他们迎面相遇的时候,勇利会突然转身去洗手间或是别的什么地方,生硬地避开他。


可他俩仅仅进行过几次正常的、双方自愿的交谈,再没有更进一步了。他何必如此恐惧呢?火车上到处是无所事事、互相结识的旅客,哪个性别、已婚和未婚的都有。


Victor觉得这和自己是个Alpha有关。出于这一点,他买了很多火车上贩售的高价信息素抑制剂。现在他闻上去比Beta还寡淡。但这于事无补。


不过勇利也始终没有真的从他身边逃开。虽然,他大可以一整天躲着Victor,而银发男人对此将没有任何办法。


在Victor远离他的时候,他会时不时地望着Victor。如果Victor回视他,他就一直悲伤地沉默着,直到Victor主动和他说话。


于是Victor得以继续自己对勇利那不可告人的无望肖想。


(六)


Victor Nikiforov喜欢胜生勇利(现在说“爱”为时尚早也太过轻率),但不是因为他的Omega信息素。


勇利的味道实在过于不明显。Victor一度差点问问他是在哪儿买到质量这样好的抑制剂,差点。


即便他能闻到他的信息素,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的味道也一点不可能诱人。


可他就是想要勇利啊,想得发疯。


幸运的家伙,Victor一边在脑海里勾勒那个得以标记勇利的Alpha的形象一边满怀妒忌地想。


(七)


火车继续前行着,车厢以一种令人愉悦的和缓节奏微微摇晃着。


也许是心跳的节奏。


为什么这种老式的交通工具仍没有彻底被淘汰呢?现在早就有了更新式的列车,更快捷、更平稳、更安静。


但对于像Victor这样没有目的地的乘客来说,这种具有古典主义美感的轻微晃动具有一种独到魅力。这提醒人们火车是在“前行着”,它既不属于起点,也不属于终点。


它处在“中间”的某个位置,拥有一切又一无所有。


观光车的保留,确是有它的意义的。


(八)


“你不觉得憋闷吗?”勇利红着脸“啪”的一声把《雪国》合上。


他果然注意到了,Victor暗忖道,同时无辜地眨了眨自己的蓝眼睛。“的确,我现在真的很无聊。”他回答。


“你连电子书也没有?”


“没有。”


“我可以借给你。”


“我日文不好。”


“英文和俄文的我都有。”


“……我不想看书。”Victor挑衅地眯起眼睛。


勇利一只手烦闷不已地捂住了眼睛。


“那么电影呢?”他问。


Victor随手翻了一下自己的手机,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只有一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载的,”他说,“是《Eternal Sunshine of TheSpotless Mind》,爱情片。”


Victor撅起了嘴。“我不太愿意一个人看。”


勇利深深地叹息着,把书塞回包里。


他们坐在桌子的两侧,扭着身体费力地共享手机的一小方屏幕。但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再靠近一步。


“……瞧,Jim Carrey也是在列车上遇到了他的Rose②。轨道交通上演了多少首传奇恋曲啊。”Victor意味深长地说。


“安静看电影。”勇利小声斥道,但语调不见得多恼怒。


……


“我认识你吗?”


……


“Clem,我不是有意那样说的……”


……


“明天早上你就会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


“也许我应该结束这一切,就在这儿,Joel!”


……


“我很抱歉嘛,你知道我的,我总是感情用事。”


“那就是我为什么爱你……”


……


“听得到吗,我不想再要这个(记忆清除)了,我退出!”


……


“再也没有记忆剩下了……”


“回来吧,至少……道个别。”


“让我们假装我们道过别了。”


“再见,Joel。”


“我爱你。”


“到蒙托克来找我……”


……


勇利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就到这儿吧,”他生硬地说,声音前所未有地少许尖刻,“其实我早就看过这部片子了。”


“我很抱歉。”Victor说,假装并不是对方主动靠过来和他一起观赏影片的。勇利这样一说,他倒也突然对这部电影失去了兴趣。


“结局是什么?”银发男人直截了当地问。


“后来他们又相遇了,故事回到了影片开头。但同时他们也发现了真相——他们争吵、先后彼此放弃、最后自愿抹掉了关于对方的一切记忆。”


“所以?”


“Clem说:‘……你会总瞻前顾后,而我会厌倦你,觉得自己被困住了,这就是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Joel说:‘好吧。’”


“然后?”


“这就是结束了。”


“这一次他们在一起‘幸福快乐到永远’了吗?”


勇利疲惫地伏在桌子上,点了点头:“也许吧。他们已经各自洗掉了过去的所有记忆,变成了两个全新的人,也能有个全新的开始。虽然我倒希望他们能借这个机会开始新的感情,而不是在同一处兜圈子。”


他又说:“遗忘是自由的一种方式③。”


“但完全将过去的一切消除是不可能的。Jim Carrey在失去记忆以后不是仍旧不由自主地上了去蒙托克的列车吗?”Victor反驳道。


“是这样,是这样的。”勇利轻轻将耳机拔了下来,警觉地注意这Victor的眼神。


两个人一起转头望着窗外。


天阴沉沉的,云朵却显得很美。它们从地平线处逐渐堆砌出一种妙不可言的浅紫色渐变。大片平坦的土地都被积雪覆盖了。如果今早是个大晴天,也许它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山被刻画得很朦胧,像像某种毫无立体感可言的巨大阴影。在山下零散地坐落着一些平房。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住人。


俄罗斯现在也是冬天吧。Victor想。但他是在日本第一次迎来今年的白雪。


勇利突兀地开了口。


“我曾经有个Alpha伴侣,”他说,“我们本来好得不能再好了。后来是因为——是因为什么事,我记不大清了,我们吵得很厉害。我一怒之下说出了极为过分的话,他走了。后来他出了事故,死了……好的、坏的,什么都消失了。我再也没有机会求得他的原谅。”


Victor顿时不知所措。他没料到勇利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自己的伴侣。


“我感到很难过。”他违心地说。他心里想的是:怎么会有人舍得与胜生勇利吵架呢?他的Alpha是个混蛋。


“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些……”Victor温柔地继续道,“他终究会原谅你的。每一个人在愤怒时都会口不择言。你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他为此耿耿于怀,那么他就是头号的蠢货。”


勇利呆呆地望着银发男人的蓝眼睛,突然痛苦地在椅子上挣扎起来。


“你什么都忘记了,你根本不懂!”他提高了声音,“你……他永远不会原谅我的。他走之前对我说他真希望他从未遇到过我,希望把所有关于我的事都忘掉。”


一阵巨大的愤怒和酸楚在Victor的脑海里升腾。


“现在你们扯平了,”他竭力保持平静,“他也生气了,也同样胡言乱语,也同样不是真心实意的。如果他真这么想,那他就不值得你这样怀念。”


勇利静静地盯着他的脸。


“你现在又不了解我。”他用微弱的声音说,然后去了别的地方。


“我很抱歉……”银发男人自顾自地嘀咕着。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应该向勇利道歉。他觉得很沮丧,脑子一阵阵的抽痛——也许是车祸的后遗症。


勇利说的没错。他明白什么呢?他连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捋清。即使勇利的伴侣死去了,他也不应跟随一个在火车上偶遇的、没有过去的外国人。


火车倏地开进了隧道,所有的事物立刻归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真切了。


(九)


Victor打开了自己的备忘录,里面一片空白。显然他曾经是个并不爱用备忘录的人,真遗憾。


他在里面写下了第一句话,一句纯粹的抱怨:


我是无人涉足的雪原,是没有回响的深渊。


(十)


下午Victor向勇利借了电子书打发时间。书名是“解忧杂货店”,日文版。


他的日文确实还有待提高。书的内容他只能大概看懂五六成。又或者那起以外消磨掉了他的一部分日语水平。


他一直和勇利用英文交谈,这分明理所当然,但又别扭至极。Victor试着说了个日文句子,觉得自己的发音刺耳得就像搞怪逗趣一样。


一个人不该和另一个说自己国家的语言像“搞怪逗趣”的人在一起。


Victor读到敦也说他“以后不再偷东西了”之后,脸色铁青地将书的界面关掉,感觉一阵恼怒。


(十一)


Victor那天傍晚不慎睡丢了晚饭。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火车,是在机场。


勇利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蓝色外套,扶着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到退役之前,全部都交给你了……”


真像求婚,他在梦里这样想着,也说了出来。


他说:“真希望勇利永远也不要退役。”


退役?


……


“……分期付款!”


……


金色的、圆圆的东西。


纯然的、满足的喜乐。


……


“拿到金牌后,我们就结婚……”


……


“……我真希望我从未遇到过你!该死,我该把一切都忘掉!”


Victor满身大汗地醒来,瞪着自己的双手,徒劳地在上面搜寻着。随后,他一掀被子,直奔洗手台,就好像得到了神秘的启迪,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那儿。


他用力扯开门,勇利正站在镜子前,额前的发丝上还挂着水珠,手里还攥着注射抑制剂的针管。见他闯进来,黑发青年吓了一大跳。


“我以前认识你,胜生勇利,”Victor意有所指地掷出这句话。


勇利冻在了原地,针管“啪”的一声掉在了台面上。


Victor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丝细微的气味。他用力地嗅了嗅,一种轻盈的、甜蜜的、亲切又熟悉的味道裹挟着激烈的情绪在他的鼻腔和心头炸开。


他明白了一切。 


“我是你的Alpha。”Victor咬着牙说,“勇利,我就是你的Alpha。”


勇利无力反驳他。


(十二)


Victor一把将门落了锁。


狂喜和狂怒在脑海中交汇成了震耳欲聋的乐章。


“给我个理由,”Victor掐住对方的手腕,咆哮着。“是你让我周围的人暂时不要告诉我真相的吗?”


“这点不是我的要求!”勇利大声辩解着,“医生也相信,如果你自己恢复也许会更好。可是谁都明白你其实永远都不会想起来了,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那么你想要借此机会放弃我吗,勇利?”银发男人的声音中染上了浓浓的绝望。“因为我曾经让你那么生气?”


“是你会放弃我,如果你知道一切!”泪水噙满了黑发年轻人的眼眶。“你会出事故都是我的错,我没勇气面对你。还有我们曾经的生活里那些美好的部分,现在都化为了泡影。你把我彻底忘掉了,可如果你把过去拾起来,你又一定会为那次争吵生我的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需要时间……”


“那可是他妈的整整一个月!每天晚上我都会惊醒,觉得空荡荡的。我想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我就是不能感同身受!我就像是被突然抛到了‘一个出了车祸的前花滑运动员’的身体里,一切都很陌生,没有任何我可以依靠的人!而唯一的期盼是‘我必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时间乘坐一辆莫名其妙的火车’!而当我努力想寻回过去的时候,你所做的就是假装和我形同陌路,冷眼旁观我像个傻瓜一样和你‘礼貌地攀谈’!”


勇利深吸了一口气,声调陡然降了下来。


“当我看到你的时候,和你交谈之后,我难过得差点从火车上直接跳下去。”他小声说,“你还是‘他’,从长相到谈吐。可你也不是‘他’了。你不喜欢炸猪排盖饭,从没到过长谷津,没在‘乌托邦胜生’泡过温泉,也没训练过一个日本学生……我们之间所有我珍重的东西都已不复存在了。可你看上去还是好好的……没有我也很好。”


一点也不好。Victor使劲吞咽了几下。如果你知道我对你……


“我很希望你忘掉我们的那次争吵,因为我表现得差劲透了。可我又想让你保留我们之前温馨的那一部分……唉,要是你只忘记那次争吵就好了……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是我害你经历了这一切。事情怎么会弄到这个地步呢?你应该恨我……维系你我的那些美好的事已经彻底不在了……”


勇利蹲了下来,终于放声大哭。


洗手间的门锁突然被打开。


“打扰一下,”一个列车员站在门外,举着一把钥匙,“有人报告说这里有异响。我们过来看看。”


她望着蹲在地上的勇利,关切地问:“你还好吗?这里是否有暴力发生?如果有,请一定告知我,工作人员有权干涉。”


勇利抬起头,勉强笑道:“没什么。我和我的Alpha只是起了一点争执。我保证这里没有任何暴力发生,无论是有关肢体的还是有关信息素的。”


那位女性Omega列车员仔细闻了闻空中,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你。但如果有什么事,就按紧急按钮……我就在车厢那头。”说着,她冷静地瞥了一眼Victor,转身离去了。


Victor俯视着勇利,攥紧了拳头。


“你还承认我是你的Alpha。”他轻声说。


勇利站了起来。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让我一个人待着吧,Victor。”他满怀倦意地说。


银发男人长叹一声,也蹲下来从后面揽住了自己的Omega——对方没有拒绝。这是他荒芜的记忆里他们之间的第一个亲密接触,好得要命。


“你其实是在生我的气,”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也是在害怕。”


他看着勇利脖子上的深色标记。


“好吧,我们之前就在一起了,是我标记了你……这样也好,实际上是太好了,”Victor嘀咕着,“你可以给我讲我们以前的故事。如果我再也想不起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和你去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我不知道炸猪排盖饭,你就带我去吃;你还可以带我泡温泉,给我看你和我以前的表演视频……我们有那样的东西,对吧?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填补我们的空白,就是这样……”


Victor认为自己现在眼睛一定闪闪发光。


勇利突然推开他,站了起来。


“如果你想填补‘以前的空白’,去问问照顾你的俄罗斯朋友们,他们会很乐意讲述的……你总是喜欢迅速决定和一个在火车上认识不超过两昼夜的陌生人共同生活吗?”银发男人也站起身,直视着勇利的眼睛。


“我只想和你‘共同生活’,”Victor老老实实地回答,“你又不是陌生人,你是我的Omega。”


勇利无力地撑住了洗手台。


“不,Victor,你不了解了……现在不了解了。如果我们还是处理不好那件事呢?如果这一次你接近我,然后又觉得后悔了怎么办呢?你甚至不晓得我们最初是怎么吵起来的。”


“那就让我知道!”Victor提高了声音。“我需要你告诉我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件事!”


勇利身子晃了两晃。


“你让我不能思考了……”他絮语着。


Victor意识到了自己无知觉地释放出了信息素,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他的抑制剂有点失效了。


“我很抱歉……”他又一次说。“可我想成为你怀念、需要的那个人。不,我就是他……如果你愿意帮助我、指导我。然后我们就可以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一切都会变好。”


“……让我一个人待着吧,我得把一切都考虑好。”勇利捂住了脸。“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至少不是现在。”


Victor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用力拉开门,向外跨了一步。


“我不会走太远的。我已经找到目的地了。”他回头喊了一句,然后大踏步离开了。


……


勇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红红的,脸上交错着袖子印和泪痕,看上去难看极了。


然后他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十三)


胜生勇利待在洗手间里,既情绪低落又惴惴不安。他总担心有别的人要用洗手间,可又不想离开这儿。


他下不了“重新开始”的决心。他才不能对故去的一切释怀。


Victor是Victor,也不是Victor了。这听起来就像绕口令。他的意思是……Victor Nikiforov就像一幅高明的赝品。诚然,他看上去、听上去都是他亲爱的Alpha。可在他身上的某一部分却完完全全地失去了。但这一部分却是至关重要和珍贵的。一个人灵魂的颜色是由他的过往调制而成,而任何一点不同的成分都可以造就崭新的面貌——这却也是事实。


他并不真的需要胜生勇利。也许Victor只是怜悯他,或者他的责任心在作祟——大概他是在得知是自己是被他标记之后(他究竟是怎样知道的呢?)才决定不能始乱终弃的。


但胜生勇利讨厌被人怜悯,特别是被Victor。


他更讨厌他总是流露出的那种对一个陌生人的好奇和探究的眼神。胜生勇利才不想当个Victor在火车上遇到的“陌生人”……


他们只剩一张完全的白纸,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以后该怎么办呢?


勇利坐在马桶上,抱住了膝盖。


……


惊醒他的不是洗手间外别人的敲门声,而是他体内的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它沿着尾椎当头劈下,迅疾而凶猛。


勇利很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也许是他久未谋面的Alpha唤醒了他原始的那一面。关于Victor的那些凌乱的思绪很快被抛到脑后,他需要赶快回到自己的包厢……那里的墙和门都有隔离信息素的功能。他可不希望自己失控的味道沾满公共场所给清洁人员造成困扰。


回到包厢的路就像某种“大挑战”旅程。空气中也有一些别的Alpha的残存味道,让他这个已经被标记过的Omega浑身不适。


触到包厢的门把手的时候,勇利正用他已经变得不大灵活的大脑用力思考着抑制剂的位置。那玩意他准备得足够多,而且从他见到了Victor的那一刻起就几乎没停用过,像是想帮助自己刻意忽略什么。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扑面而来的另一个人的气味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上。


一双手臂扶住了这个突然发/情的Omega。


Victor没敢把自己的胯部贴上去,因为那里鼓得有点厉害。


“我察觉到了我的Omega的情况。”Victor用力清了清嗓子,“你可能忘了,还有精神链接之类的……”


听到银发男人渐渐紊乱的气息。勇利挣扎了起来。


Victor不该那么好闻。现在不该……


但Victor把他放到床上,后退了几步。


勇利的脑袋陷在柔软的床垫里,顿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他的掌心被塞入一个小瓶子。


“我在桌上发现了你的口服抑制剂。”Victor沙哑的声音传来。“听着,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你可以选择用抑制剂,我会马上离开,我也知道你还爱着 ‘他’;你也可以选择让我——你的Alpha来帮助你。我不会向你要求任何事,无论你之后如何打算……”


Victor苦笑着。


“其实我更希望你现在让我离开,”他轻声道,“否则这就像是我在‘占你的便宜’。因为我为你提供的第二个选择和作为伴侣的职责无关,是因为我的的确确想要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一直这样渴求着。尽管我都闻不到你的信息素,尽管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勇利睁大了眼睛,努力支起了身子。


TBC


①《广岛之恋》。


②电影女主角由Kate Winslet饰演,该演员同时是《泰坦尼克号》的女主角扮演者。


③出自纪伯伦《沙与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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